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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往严重了说!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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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往严重了说!

荒原上的风带着刺鼻的腥气与冻土的腐味,大友亲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草青色布袍,赤裸的脚板踩在满是碎石冰碴的泥水里,每迈出一步,脚底的皮肉便被割得生疼。

跟在他半步之后的岛津忠平同样好不到哪儿去,这位平日里在萨摩海域横行霸道的水军统帅,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两只粗壮的臂膀紧紧贴在肋下,两具膝盖随着走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两侧列队肃立的大明新军士卒足足比他们高出半个头颅,那些宽厚的胸膛被双层精钢硬甲包裹得密不透风,铁盔遮掩下的面庞粗粝黝黑,满嘴嚼着肉干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双双冷硬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好奇,只有看管待宰猪羊般的淡漠。

丈八精钢长枪的尖刃在北风中泛着青白的光晕,数百支乌黑沉重的子母铳管平平横在通道两侧,甚至能闻到铳膛内尚未散尽的柳炭火药硝气。

穿过整整两百步长的钢铁甬道,大友亲世的后背早被冷汗彻底浸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窝,蛰得生疼却不敢抬手擦拭,直到两名按刀的明军百户停下脚步,粗暴地扯开厚重的毛毡帐帘,一股混杂着兽耳铜盆炭火、浓郁羊肉汤与陈年烈酒的炽热暖流才迎面扑在了几人的脸上。

跨入宽敞的中军大帐,地上铺设的厚实羊毛毡毯瞬间吸饱了大友亲世脚底渗出的血水与泥浆,在大帐的正中央,一张铺着完整斑斓虎皮的宽大紫檀帅案横亘在前。

林远身着正二品绯红麒麟袍服,端坐于大案正中,信国公汤和披挂着紫金麒麟吞兽战铠按剑侍立在左,而身形魁梧、穿着明黄绣龙锁子甲的秦王朱樉则大马金刀地霸占了右侧的太师椅,嘴里正嚼着半块酥脆的芝麻麦饼,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门口这群矮小的降将。

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甚至没敢抬头细看堂上诸将的面目,双膝一软便结结实实跪在了地毯上,双手叠在额前,整个人匍匐贴地,行了最卑微的五体投地顿首大礼,身后的十名随从与通译更是抖如筛糠,把脑袋死死抵在泥污之中。

立在案侧的乐浪通译咽了一口唾沫,躬下身子,将大友亲世那带着哭腔的日语一句句译成官话。

“罪臣丰后守护大友亲世、萨摩守护岛津忠平,叩见大明天朝定远侯、信国公、秦王殿下!我两家本是东海恭顺良民,十二年前大明天使杨载大人在大宰府遇害惨案,全系南朝逆贼怀良亲王与菊池家逆党一手所为,与我北朝武家绝无半分干系!”

大友亲世抬起半张满是灰土的面皮,两只手掌在毯子上拼命拍打,语速急促得如同连珠炮。

“怀良狂悖无道,擅斩天使,早已自绝于神佛天地,如今那恶贼虽将征西将军之位传于后人,自身却仍潜伏于肥后国矢部山深谷之中苟延残喘,我两家深沐天朝浩荡天威,愿倾尽全族本部万余死士充当王师前锋,哪怕将肥后群山掘地三尺,也定要生擒怀良亲王与其满门宗族,将这群逆贼的头颅整齐奉于大将军帅案之前!”

通译翻译完毕,大帐之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星微弱的火花噼啪作响。

坐在主帅大位上的林远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他单手托着茶托,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在水面上的细碎茶叶,一口热茶咽下喉咙,才缓缓掀起眼帘,目光冷冷地在两人的头顶掠过。

“临阵倒戈,背刺主帅,你们这帮番邦武士的忠义,倒真是廉价得很。”

林远的话音不高,却像是一柄重锤,硬生生砸在大友亲世的后颈上。

两名大名吓得浑身肌肉猛地一缩,脑门再次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嘴里连呼死罪,冷汗顺着下

巴滴滴答答地打湿了羊毛地毯。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天朝重臣只要随手挥下一面令旗,帐外那两万八千名吃饱了肉食的虎狼之师,就能在半日之内将他们那点残兵败将碾成肉酱。

林远将茶盏轻轻搁在桌案的公文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大明朝廷跨海而来,为的是问罪诛逆,并非嗜杀好战之辈,尔等既然知道怀良亲王满门乃是祸乱海疆的祸根,本侯便给你们一条立功赎罪的生路。”

林远伸出右手,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十日之内,大友与岛津两家联军,必须彻底封锁肥后国通往南洋与近畿的所有山口要道,给本侯将矢部山团团围死,怀良亲王及其直系宗族老小,哪怕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下,十日之后的此刻,若见不到怀良一族的项上人头,大明的新钢火炮与子母铳,便会登门拜访府内城与鹿儿岛。”

这番断子绝孙的严苛军令落在耳中,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非但没有丝毫犹豫,眼底深处反倒骤然窜起两道狂喜的血光。

昨夜大明帅府的檄文写得清清楚楚,怀良亲王一家全数死绝之后,天朝赐予的日本国王金印与独占大明海贸的勘合文凭,才会从立下首功的本土外姓大名中遴选,眼前这位定远侯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弑主倒戈,反倒是亲口将灭门的屠刀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罪臣遵旨!十日之内,定提怀良满门首级来献!”

岛津忠平猛地直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表忠。

“待擒杀南朝逆党之后,我两家誓死效忠大明皇帝陛下与秦王殿下,九州岛沿海各处商港泊位,大明天朝的商船战舰永世免除一切关税杂税,全凭殿下差遣支派,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林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滚下去办差吧,本侯在大营静候二位的佳音。”

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如蒙大赦,连连倒退着磕头,一直退到了毛毡帐帘的边缘,才敢在明军百户冰冷的注视下挣扎着爬起身来,带着满身冷汗与泥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帐。

瞧着方才还在平原上耀武扬威的异国豪强如今像两条丧家犬般仓皇逃窜,坐在右侧太师椅上的秦王朱樉终于按捺不住,扯开破锣大嗓门放肆地大笑起来。

朱樉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麦饼囫囵塞进嘴里,拍了拍满手的酥油碎屑,满脸崇敬地凑到林远跟前。

“先生,这招空手套白狼简直是神仙手段!咱们连一兵一卒都没动,就让这帮野狼自己去咬自己的老窝,不仅省了咱们进山死伤的力气,回头这帮家伙还要跪着把码头的税银双手奉到我跟前来,先生快给我透个底,等怀良全家的脑袋送过来了,这日本国王的金印,咱们真要赏给这两个反复无常的矮子不成?”

林远收回投向帐帘的目光,提起案头的细朱笔,在摊开的九州舆图上那块属于肥后国的深绿标记上缓缓打了个圈,神情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殿下以为,两头满身是血、精疲力竭的恶狼,在咬死了猎物之后,还有力气防备身后的猎人吗?”

朱樉听懂了这话里的森然杀意,后背微微一寒,随即抚掌大乐,整座中军大帐内回荡着亲王粗豪的笑声。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肥后国与筑前国交界的崎岖深山鸟道之上,刺骨的山风正如刀子般刮过冰冷的山涧。

年过六旬的九州探题今川了俊,身上的紫缎阵羽织早已在逃亡的灌木丛中被荆棘撕扯得稀烂,头上高耸的乌帽子不知掉落何

处,稀疏花白的头发混杂着黑泥与干涸的血痂,贴在他那张深陷蜡黄的老脸两侧。

“嗬……嗬……”

老探题扶着一根被山洪冲下来的焦黑枯木,弯着腰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口肋骨一阵钻心的剧痛,胯下那匹神骏的东洋战马早在一个时辰前力竭倒毙在乱石滩里,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仅剩下七名浑身带伤、竹甲残破的亲信死士。

冰凉刺骨的溪水顺着靴底灌入脚趾,今川了俊抬起颤抖的右手抹了一把糊在眼眶上的冷汗,回望着北方那片被大火与硝烟笼罩的天际,整个人突然发了疯似地用枯瘦的双拳砸向身前的岩石,尖利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荡回响。

“大友亲世!岛津忠平!猪狗不如的叛逆畜生!老夫在九州苦心经营十年,待你们两家恩重如山,今日竟敢为了大明几句挑拨的虚言,在背后捅老夫的刀子!”

老探题一口逆血终于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喷在了清澈的溪水里,染红了一小片翻滚的泡沫。

发泄过狂怒之后,无边无际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了,探题主力在筑前旷野一战尽墨,自己手中这几千残兵在广袤的肥后群山里根本立不住脚,而大友与岛津两家为了抢夺大明册封的日本国王大位,此刻必定已经派出了无数嗅觉灵敏的猎犬,在每一个山口疯狂搜索他的踪迹。

九州岛的天已经塌了,单凭今川一门的力量,不仅挡不住横行海疆的大明天兵,甚至连昔日家臣的围猎都无法逃脱。

今川了俊猛地直起身子,苍老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抹困兽犹斗的暴虐凶芒,他拔出腰间仅存的一把短刃,狠狠割裂了自己内衬的纯白麻布前襟,撕下了两块巴掌大小的布条。

“拿火炭来!割马血!”

老探题嘶哑着嗓子咆哮,一名死士连忙咬破手腕,将涌出的鲜血滴入随身携带的行军铜钵,再掺入几块烧焦的黑炭研磨成浓稠的墨汁。

今川了俊跪倒在冰冷的溪石上,握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树枝,蘸着滚烫的血墨,在两张白麻布上奋笔疾书,字字泣血。

“今川义则!你带探题印信与这封血书,立刻从小道潜行出山,连夜翻越关门海峡前往周防国,面呈长门、周防两国守护大名大内义弘大人!”

今川了俊将第一块布条狠狠塞进亲信队长的怀里,干枯的五指死死扣住对方的肩膀,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告诉大内大人,大明三万重甲雄师携百门千斤重炮已破对马、筑前,其战船遮蔽大洋,军阵坚如生铁,若任由明军扫平九州,下一个被灭门的便是他大内氏!求他看在幕府同僚的分上,速发两万水军封锁下关海峡!”

安排完第一路,今川了俊转过身,将第二块写满告急言辞的血书塞进了年纪最小的一名近习武士手中,苍老的脸庞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

“你持老夫的管领花押,不惜一切代价搭乘快船直奔近畿京都,去见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公!”

老家伙思索片刻,伏在年轻武士的耳边,悄声吩咐着。

“往严重的说!就这么告诉大将军,大明要在九州另立日本国王!大友与岛津已降,南朝旦夕覆灭,若幕府再不征调近畿三十国倾国之兵渡海来援,这绵延千年的武家社稷……就要全数化作大明的郡县了!”

两名死士含泪重重顿首,将血书藏入贴身衣甲的夹层,旋即站起身,一南一北分作两路,像两只矫健的山狼般没入了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之中,唯留下满身血污的老探题,孤零零立在寒风呼啸的山涧旁,茫然注视着远方渐渐沉入群山的如血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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