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打探消息

霍族长伸手拍了拍霍川的肩膀。

“石安是个好样的。”

里正在旁边笑道：“是呀，霍老弟还是你会教子。”

霍川深吸了一口气，将抄文小心收好，看着三人道：“瞧我，光顾着高兴，倒让你们一直站在院里，实在失礼，快，屋里坐。”

他连忙将三人往堂屋迎。

“劳烦任大人专门跑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了，今日一定要让我尽地主之谊，吃完午饭再走。”

“霍老爷客气，像这样的差事，平日里求都求不来。”

几人边说边进了正堂。

霍郭氏这会终于反应过来，嘴角越咧越大，无声笑了起来，转身就往后院跑，她要快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婉。

她刚跑了几步，身后的牛突然叫了一声。

霍郭氏脚下一顿，回头看着院门口的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记性。”

她急忙折回来，捡起缰绳，将牛牵进牛圈，仔细拴好，关上院门，这才风风火火的往后院跑。

西屋内，苏婉正将挑好的麦种倒进另一只簸箕里，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紧接着霍郭氏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苏婉下意识看了一眼炕上的女儿，见她还睡着，这才转头笑问：“娘，瞧把你欢喜的，可是有什么喜事？”

霍郭氏点了点头，顺手关上门，走到桌边，高声道：“小婉，石安升为百户了。”

苏婉微微一怔：“百户？”

“对，百户！县衙来报喜的人，现在就在前院，你爹正招待他呢，他还给咱们带来了抄文，绝对不会有假，石安升为百户了呢！”

苏婉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他还真的升为百户了。

“哎呀，爹娘真了不起，竟养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霍郭氏听了，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娘！”

苏婉急忙起身，扶着她坐了下来。

霍郭氏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可一想到儿子从前受过的罪，眼泪便止不住。他能走到今日，太不容易了，为此命都差点没了。

苏婉拿了干净帕子递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这是喜事，咱们应该为相公高兴。”

“高兴，我高兴。”

霍郭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声音，

炕上，晞晞打了个呵欠，睁开双眼，皱着小眉头，‘啊’了一声。

霍郭氏急忙擦干眼泪，起身走到炕前，低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孙女。

“晞晞，阿奶吵着你了？”

晞晞看着霍郭氏又‘啊’了一声。

霍郭氏笑着将孙女抱了起来：“晞晞，你爹升为百户了，你开不开心？阿奶很开心呢！”

苏婉站在一旁，看着睁着大眼睛听婆婆说话的女儿，想到远在边城的男人，唇角上勾笑了。

霍郭氏抱着孙女说了会话，她将递给苏婉道；“你爹留了那位官吏在家吃饭，我得去准备午饭了。”

苏婉闻言道；“娘，我和你一起准备速度快些。”

霍郭氏急忙摆手道；“不用，再过三天，你就出月子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娘忙的过来，你照顾好自己和晞晞就好。”

“行吧，辛苦阿娘了。”

霍郭氏笑着道；“这样的辛苦，我求之不得呢！”

苏婉抱着女儿看着婆婆出去后，正准备坐下，晞晞突然皱起了小眉头‘啊’了一声。

她反应很快知道女儿要拉了，急忙把她放在床上，解开襁褓，多垫了两片尿布。

等女儿拉完，她用尿布擦干净晞晞的屁股，兑了一些温水又洗了一遍，重新换上干净的尿布，侧躺在她的身边，边喂她喝奶边道；“喝饱了就早些睡，这样才长的快。”

一会儿后，苏婉见女儿吃饱了，将她竖着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晞晞打了个奶嗝，小嘴动了动，安静地趴在她得肩膀上，一双眼睛看看这里，瞅瞅那里。

苏婉由女儿看了一会，这才重新将她放到炕上，替她裹好襁褓，坐在旁边轻声哼起了小调。

晞晞听了一会儿，渐渐闭上了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苏婉打了个呵欠，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和女儿，陪着孩子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她睁开眼，先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她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苏婉掀开被子下炕，伸了个懒腰，简单活动了一番，兑了一些温水，洗了脸，拿出面脂抹了一点，提起小火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下刚喝了几口，霍郭氏推开房门，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笑着道：“饿了吧？今个有鸡，还有饼子。”

苏婉放下茶杯，走过去去接食盒。

霍郭氏递给她，随后走到炕边看孙女。

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的像苹果，霍郭氏伸手摸了一下孙女的额头，感觉有些潮乎乎的，知道她热，将盖在襁褓上的小被子掀开了一些。

苏婉望着这一幕顺势道：“娘，现在气温已经升起来了，晚上也不像之前那么冷，屋里放个小火炉就行，不用再烧炕了。”

霍郭氏想了想，点头道：“行。”

她和老伴早在八天前就不再烧炕了。

那时候夜里虽还有些凉，可盖上被子后倒也不觉得冷。只是儿媳还在坐月子，又要照顾孩子，她便一直让老伴将炕烧着。

如今苏婉快出月子了，再加上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屋里确实不用再烧炕。

霍郭氏看着睡得很香的孙女，不放心的叮嘱道：“突然不烧炕，晞晞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晚上你多看顾她一些，别冻着她了。”

“好，我知道了。”

苏婉打开食盒，发现里面放着一盘炖鸡，一碟巴掌大的饼子，还有一碗青菜。

“娘，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咱们一起吃吧，你忙到现在肯定也饿了。”

“我那份已经留在锅里了，这就去吃。你吃完饭，把碗筷放回食盒里就成，有空我再过来收。”

“好。”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嗯，这次的鸡有滋味多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鸡定是专门为今日的客人做的。

这些日子因她在坐月子，吃的都是清淡饭菜，天天这样吃，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今日倒是托客人的福，总算能改善一下口味。

饭后，她重新将碗筷放回食盒里，

她看了一眼炕上的晞晞，见女儿还没有醒，拿出针线篓子和一块布，坐到桌边，开始给女儿做小衣服。

这块布还是大哥给她的，颜色不算鲜亮，却很柔软，给孩子贴身穿正合适。她先将布料叠好，用剪子剪出衣服的形状，再拿起针线一点点缝。

她的针脚很细，边缘也收得很整齐，才做了一会儿，炕上便传来一声轻响。

苏婉放下针线回头看晞晞醒了，赶忙走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

“娘的晞晞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

晞晞睁着眼睛看她，小嘴一张一合，‘啊啊’了两声。

苏婉抱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打开抽屉拿出木勺，喂女儿喝了几口后，陪着她玩了一会，哄睡晞晞，苏婉在屋里活动起来，直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才停下，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出医书边看边在心里默念。

申时，霍郭氏才来，苏婉立刻放下医书，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娘，客人走了？”

霍郭氏接过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随后坐在桌边道：“走了，我总算可以松快松快了。”

“阿爹还好吧？喝醉没有？”苏婉走到她的身后边给她按摩边道。

“你五爷爷、里正他们都灌他酒，他怎么可能不醉？”

霍郭氏说起这事，忍不住摇头：“他明明已经喝的走不动了，还硬撑着和我一起送客。等人一走，他回到卧房倒头睡了。我刚才叫他喝醒酒汤，都叫不醒，只能掰开他的嘴直接灌。”

苏婉听完笑道：“醉成这样，得好好睡上一觉，估计才能醒酒。”

“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郭氏放下茶杯，揉了揉肩膀。

“我不打算叫他起来吃晚饭了，让他睡吧。到时咱们两个吃。”

“阿娘今个也累了，晚上咱们简单吃一口就成。”

“好！”

黄昏，县里一处客栈内，苏雪刚吃完晚饭回房，门突然响了，她十分警惕道；“谁？”

“苏娘子是我！”

听是书童的声音，苏雪放松下来，重新戴上帷帽，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书童拿出一荷包递给她小声道：“这是我家公子让我跟你的。”

苏雪伸手接过了荷包。

“明日辰时我送你去边城。”

苏雪：“我知道了。”

她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打开了荷包，看里面装的是银票，她急忙拿了出来，一张十两的，一张二十两的，一共三十两银票。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高怀简倒还算大方，看来她的那套说辞，让他起了几分怜悯之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识趣，所以他才会愿意多给自己一些。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了这些钱，她能做很多事情了。

第二天，苏雪乖乖地跟着书童离开了县城，马车驶出安阳县的那一刻，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会再回来的，很快、很快。

她并不知道，她刚离开没多久，许修之进了城，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看距离城门很近的角落，蹲着一乞丐，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三文钱，丢进乞丐的破碗里道；“我向你打听一人。”

乞丐急忙将钱收了起来道；“三文钱不够，最少也得是五文，而且你打听的这人，我不一定见过。”

许修之闻言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又掏出两文钱丢进了碗里，向乞丐详细描述了一番苏雪的样貌问；“前天下午，你可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进城？”

乞丐仔细回想了起来。

“走路一瘸一拐的？”

许修之精神一震：“对，而且还有点邋遢。”

乞丐：“好像是有这么一人进了城。”

许修之盯着乞丐，语气急切问：“她什么时候进的城？”

乞丐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应该是申时左右进的城。”

许修之立刻追问：“往哪里去了？”

乞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关注。”

许修之闻言眉头紧皱，苏雪前天申时进的城，如今已经过去两天，她和她那个情夫恐早就碰面了。

如果那个情夫将她藏起来，县城这么大，他还真不好找。

乞丐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珠转了转：“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

许修之低头看向了他。

乞丐笑眯眯地冲着他搓了搓手。

“您给几个辛苦钱，我去问问其他兄弟。咱们这些人天天守在街边，谁家来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多少都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你要多少？”

乞丐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文？”许修之问。

乞丐摇头：“后面再加一个零。”

许修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两银子？贵了，而且你要是打听不到，我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乞丐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在安阳县，就没有我们这些老叫花子打听不出的消息。您请放心，只要她还在城里，我就一定能打听到她的消息。”

许修之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道：“三百文。”

乞丐立刻摇头：“最低八百文。”

“六百。”

“七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六百。”

“您这也砍得太狠了。兄弟们帮您跑腿，总要吃饭不是？”

“七百，你若愿意，就去打听。不愿意，我找别人。”

乞丐皱眉想了想，咬牙道：“行，七百就七百。”

许修之从袖中摸出钱袋，数出三百文递给他。

“我先给你三百文。等你打听到她的消息，我再付剩下的钱。”

乞丐接过铜钱，一枚枚数清楚，确认没有少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行！”

“需要多久？”

乞丐想了想道：“两天，后天这个时候，你还来这里找我。”

许修之点点头朝书铺走去。

另一边，霍家，苏婉抱着刚睡醒的女儿，正低声和她说话，房门被推开，紧接着霍郭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饿坏了吧？昨夜你爹吐了两回，我照顾他没睡好，早上起来晚了。”

苏婉抱着女儿转过身，笑着道：“不饿，我和晞晞也是刚起来一会儿。阿爹现在怎么样了？酒醒了吗？”

“吐了两回，舒服了许多。早上起来酒也醒了。”

霍郭氏说起老伴，脸上满是嫌弃，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他喝的时候痛快，醉了就知道折腾人，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服老呢，不过你爹已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苏婉笑道：“阿爹这是心疼阿娘了，知道你照顾他辛苦了。”

一句话说得霍郭氏眉开眼笑。

“他可不是心疼我，是怕我以后都不让他喝酒了。”

说着，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粥、馒头和菜端了出来。

“把晞晞给我吧，你赶紧吃饭。”

“嗯。”

苏婉将女儿递过去，坐到桌边吃了起来。

霍郭氏抱着孙女，在屋里慢慢走动，边走边逗她。

“晞晞，娘在吃饭，你饿不饿呀。”

晞晞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啊’了一声。

霍郭氏笑得亲了亲孙女道：“小婉，石安升为百户后，咱家有三十亩地可以免除所有税收。”

苏婉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惊讶道：“三十亩？”

“对，从今年开始，这三十亩地都不用再交税了。”

苏婉点点头，继续喝粥：“咱家可还要买地？”

“你爹说不买了。”

霍郭氏抱着孩子坐到炕边。

“二十一亩地已经够咱们吃喝了，你爹说，人呀要知足常乐，再说，咱们不能把所有好处都占了。”

她轻轻拍着晞晞的后背，继续道：“你爹准备拿出六亩地的名额，给村里那些困难的人家。咱们是一个宗族的人，你爹说，那些人家一年到头忙下来，交完税就不剩多少粮食了，家里老人、小孩天天饿肚子，过的苦哈哈的，咱家现在日子好了起来，在有能力的前提下能拉拔族人一把，就拉一把。”

苏婉笑着夸道：“阿爹仁义，也很有胸襟，看的也开。”

霍郭氏乐呵呵：“这话你爹若是听到，肯定笑的合不拢嘴的。”

她顿了顿道：“剩下三亩地的名额，给亲家。”

苏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给我爹娘？”

“对。你爹说了，咱们家能有今日，石安有出息是一回事，你也有功劳。再说了，你爹娘把你养大，也不容易。”

苏婉怔怔看着婆婆，半天没有说话。公公婆婆竟愿意拿出三亩地的名额给苏家，这不只是帮她爹娘，也是在给她撑面子。

他们是在告诉所有人，霍家很看重她这个儿媳。也在变相的告诉苏家村的人，她苏婉嫁到霍家后，过得很好，没有受半点委屈。

苏婉眼眶发热，起身走到霍郭氏身边，依偎着她道：“谢谢娘。”

“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真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说，亲家养了这么好一女儿，又把你嫁到我们家。而你进门第一年，就给老霍家生了个宝贝疙瘩，我和你爹心里不知有多欢喜。”

霍郭氏低头亲了亲孙女的小额头，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苏婉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婆婆待她是真好。

霍郭氏见她红了眼，故意逗她。

“怎么了？不过是三亩地，就感动成这样了？”

苏婉吸了吸鼻子，笑着道：“三亩地是不多，可这是爹娘的心意，心意最贵重。”

霍郭氏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咱们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道：“咱们在家里，将日子过好，石安在外头拼杀时也安心些。”

苏婉点了点头。

这时晞晞‘啊’了一声，秀气地打了个呵欠。

霍郭氏见状，把孩子递给了儿媳。

“你哄晞晞睡觉吧，我去打扫灶房，下午阿青要是来了，我们就给他说地的事。”

苏婉接过女儿，‘嗯’了一声。

未时，码头边。

苏青提着油纸包走到驴车旁，见媳妇在整理筐里的菜，赶忙将包子递了过去。

“饿了吧？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李氏拿了一个包子又将油纸包递给了他：“你也吃。”

“嗯。”

苏青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包子还是热的，皮薄馅足，很是好吃。

李氏看了一眼车上的粮袋，忍不住道：“码头虽开漕了，可来往的船远不及去年多，连带着咱们的生意都没有之前好了。小米带过来两天了，竟还没有卖完。”

早上挨家送菜，倒是又卖出去一些，可剩下的这些，来到码头后只卖出去三斤。

苏青打开水囊喝了一口，递给媳妇。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现在还没到码头最热闹的时候，来往的船自然不多。两天卖不完，咱们就花六天、十天卖。”

他说着，指着河面道：“再说，这边风景多好，就当出来赏景了。”

李氏喝了口水，听他这么说，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我不是想得开，我是心态好，你也要想我这样，不必焦虑。”

夫妻两人正说着话，河面上驶来一艘大船。

船还没靠近，原本坐在树下歇息的短工，已纷纷站了起来，朝岸边走去。

苏青赶紧吃完手里的包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望向了大船。

李氏也想起来，被他拦了一下。

“你慢慢吃，我先看看。”

他先将粮袋口解开，又把盖在菜筐上的湿布掀开。

小白菜、韭菜摆在最上头，蘑菇和地皮菜各自装着，看着赏心悦目的。

不多会儿，大船靠了岸。

短工和小贩们立刻涌了过去，不过他们很有分寸，都停在了留出的空地上，没有往船边挤。等船上的人招呼，他们才上前问话。

苏青守着驴车，没有过去，一会儿后一位三四十岁、穿戴体面的婆子，领着两个丫鬟下了船。

苏青立刻高声吆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