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恩断义绝
书名:替弟从军,镇北王的军功也敢抢? 作者:愁夜
第二章 恩断义绝
秦煜听着她的话。
看着她脸上那副‘我为家族考虑,你应该体谅’的表情,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他,北境战神,圣上亲封的大帅,赫赫战功堆积如山,在他这些所谓的家人眼里,竟然是“没能建下太大的功业”?
而他的战功,竟然要像菜市场的白菜一样,被随意转赠给那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废物?
秦煜终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北境五年,黄沙漫天,刀光剑影。”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左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老子一条命不知换了几次,兄弟的尸体就埋在那片鸟不拉屎的荒漠中。”
“你们坐在这雕梁画栋的屋子里,喝着暖茶,摇着扇子,舔着一苏老脸,就想把老子用命换来的军功要走?想得美!”
柳氏被他这粗俗又狠戾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鼻子骂:“你、你这个狗东西!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以为你那点功劳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边境那些人以为你是宋琛,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才对你多有照顾!功劳本来就是我儿子的!”
宋明远也沉着脸附和:“就是如此!当年你冒着琛儿的名字去的!军功簿上记载的可是宋琛!你秦煜算个什么东西!”
秦煜转头,看向一直垂着头的宋雨初。
“你也这么觉得?”
宋雨初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秦煜在北境吃了多少苦,她听说过一些只言片语,知道那里远比京城安逸的生活要残酷百倍。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可当她看到母亲和父亲期盼甚至带着威胁的眼神,当她想到弟弟宋琛的未来,想到宋家摇摇欲坠的地位……
她的那些不忍,何其微弱!
宋语出盯着秦煜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秦煜,你当初,毕竟是用了我弟弟的名字去的……”
“而且,琛儿他……他是宋家唯一的希望了。”
秦煜闻言,轻笑一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了给原主一个交代,为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仁至义尽”,简直是个笑话。
宋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他后退一步,与宋雨初拉开了距离。
“好,很好。”
“既然你们宋家都这么觉得,觉得我秦煜是攀附了你们,觉得我的功劳,都该属于宋琛那个废物……”
“从今日起。”
他
一字一句道:
“我秦煜,与你们宋家,恩断义绝。”
要是他们觉得,一个名字,就可以顶替战神的战功,就去吧!
柳氏和宋明远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秦煜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宋雨初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秦煜冷冷地接着说:“你们想要我的军功是吧?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从我手里拿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向大门口走去。
“秦煜!”
宋雨初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喊道,下意识地抬步想去追。
“雨初,站住!”
柳氏一把拉住她,“你拉着他做什么?他以为他是谁啊!离了我们宋家他能干什么?”
宋明远也跟着冷笑:“就是!真以为在边境磨炼两年,就长本事了?别忘了!他当初去的时候,可是用的你弟弟宋琛的名字!那军功薄上,认的是名字,不是人!”
“再说,谁会相信,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有什么真本事?他的功劳,就是沾了琛儿名字的光!”
“任凭他出去怎么说,也没人会信的!他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离开了宋家,他屁都不是!”
“所以,咱们现在要赶紧举办一个庆功宴,把功劳安插在你弟弟身上!”
“以免秦煜闹事!”
在秦煜穿越过来之前。
原主的确仗着家族荫蔽,不学无术。
因此,二人才会如此说道。
柳氏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怒气稍稍压下。
她凑到宋雨初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雨初,你……你和秦煜还没有圆房吧?”
宋雨初脸颊一红,羞愧地摇了摇头。
“当年刚成亲,我就来了月事……结果还没过,他就、他就奉旨去边境了。”
柳氏闻言,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了拍宋雨初的手,“既然如此,将来他若是还执迷不悟,不肯把功劳让出来……大不了,你们和离。”
她眼中闪烁着精光,循循善诱道:“等你弟弟得了他的功劳,进了骁勇阁,将来做了副将……那时候,你可是副将的姐姐!”
“京城里不知多少年轻才俊等着攀附!你还能配得上更好的,嫁个更出色的高门子弟!”
宋雨初听
着柳氏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震惊和难以置信。
“母亲,你怎么能……”
……
秦煜走出宋家大门,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湿冷。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两年在边境,虽大获全胜。
但也步步凶险。
使得身体落下了病根。
不过。
他心中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情感起伏,也没有什么被背叛的痛彻心扉。
毕竟,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借用了秦煜的身体,也“借用”了这五年在北境的经历。
对于宋家,他已经“演”够了原主的角色,也算是偿还了原主欠下的一点点“恩情”
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成全了原主和宋雨初那可笑的夫妻情分,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但他也看清了宋家人的嘴脸。
现在,是时候去完成自己的事情了。
他此番回来,是为了安顿好那些为国捐躯的袍泽的家眷。
这是他身为将领的责任,也是他对那些用性命换来他今日功成的兄弟们的承诺。
其中一个,便是李虎。
李虎是他麾下的一名什长。
他为了掩护秦煜,后背中了一箭,箭簇淬了剧毒。
纵然秦煜第一时间斩杀了射箭的敌人,并急召军医,李虎还是没能撑过去。
临终前,李虎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将家中的妻子和尚未出嫁的女儿托付给了他。
秦煜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李虎的家,他曾听李虎提起过,就在城北的一处普通民巷里。
穿过几条巷弄,秦煜终于找到了李虎家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门虚掩着,隐隐约约有压抑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秦煜的心往下一沉。
他轻轻推开门,院子不大,打扫得倒还算干净。
正对着院门的小小堂屋门口,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随风摇曳。
显然,李虎的死讯已经送到了。
这是家人为他开的灵堂。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进去。
堂屋内,香烛缭绕,正中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灵位,上面写着“先夫苏门李虎之灵位”几个字。
灵位前,一个身着素服的中年妇人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跪在蒲团上,正对着灵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