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巨变4
书名: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作者:江河大爷
第1022章 巨变4
担架从宫门出来后,分成左右两队往外延伸,将百官包裹其中。
锦衣卫站定后,将担架放在地上,其上盖着的白布被齐齐揭开,更浓烈的血腥味儿齐齐飘散出来,将百官尽数笼罩。
众人顺势看去,就见每个担架上躺着一具尸首。
那些尸首或胸口被刺穿,或肚子被刺穿,亦或被抹了脖子,死法各异。
有官员熬不住,或干呕或惊呼,整齐的队伍也就杂乱了。
有人惊惧之下,大声责问:“你们锦衣卫竟滥杀无辜?!”
另一刚呕完的官员擦了嘴,也是怒目而对:“还有无王法了?”
官员们被最初的冲击过后,很快恢复过来,就知锦衣卫这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当即议论纷纷,怒火也是越烧越旺。
陈砚站在原地,就可感受到前后左右的怒火。
那担架上躺着的人里,有不少身穿官服。
锦衣卫直接就动手杀了官员,百官如何还能忍?
许是早料到百官会有动乱,锦衣卫们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几分,身上已带了肃杀之气。
他们这般并未让百官胆怯,反倒让百官的怒火更盛。
当即就有人怒问:“你们锦衣卫要将我等官员尽数诛杀不成?!”
“我等乃是大梁肱骨之臣,绝不受此辱!”
“今日本官就立在此处,你们谁来拿了本官的项上人头!”
“若要屠杀,先从本官起!”
官员们的怒喝声此起彼伏,一名官员突然从队伍里冲出,直直撞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锦衣卫,将那锦衣卫给撞得连连后退。
待锦衣卫站稳,那名官员已然冲上来,抬手就去抢刀,锦衣卫死死压着刀就将其往外推。
有人领头,官员们立刻对着锦衣卫们一拥而上。
官员们与锦衣卫乃是世仇,如今他们敢抬尸首出来示威,那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锦衣卫被他们推搡得连连后退,头上、身上到处被打被踢踹,因上边未下令,便只能咬牙用刀鞘将近身的官员们往外顶。
眼见己方被压着打,方修平牙齿越咬越紧,回头看向宫内,丝毫未见指挥使李季的身影。
他抬手,在半空用力一握,锦衣卫们得了命令,就使出全力,用刀鞘压着那些
官员往中间聚拢。
那些官员哪里能轻易让他们如愿,拳打脚踢决不可停。
宫门口便闹翻了天。
陈砚越过打得不可交的众人,走到那些担架面前一一查看。
担架上身穿官服的,乃是太医院的太医。
除他们外,还有内侍、宫女、厨子、道士……
陈砚脚步越来越慢,每到一副担架前面,先要看脸。
不认识,就看下一个,又不认识,继续往前走。
如此走了一圈,将担架上的死尸尽数看完,他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还好,二伯逃过一劫。
如若二伯躺在此处,他再无法面对阿奶了。
目光又在各担架上扫了一圈后,不由看向宫门内。
永安帝这次关城门,是将宫内的各家内应都给清理了。
等边关消息传开,就再难动手了。
那些暴怒之下殴打锦衣卫的官员,其中一部分人恐怕也是为了泄愤。
想要在宫里安插人何等不易,此次直接被杀光了,也就意味着心血付诸东流了。
他们自是不能明言,怒火就只能朝着锦衣卫而去。
至于其他大部分官员,不过是受到裹挟,加之文官集团与锦衣卫积怨已久,动手出口恶气。
心中猜想尽数得到验证,陈砚心情越发沉重。
徐鸿渐应该是真殉国了。
否则永安帝不会将宫门关起来杀人,还将尸首抬出来给所有官员看。
既是为下一任天子清理皇宫,又是对百官的警告。
永安帝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想到这等可能,陈砚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
徐鸿渐殉国,边关战事,若永安帝再熬不住,这围攻之势就要破了。
拳头越捏越紧,已渐渐颤抖起来。
他正要往前,肩膀却被人钳住。
陈砚回头,就见陆中正冷着脸对他道:“如此动乱很快就会传进宫内,指挥使一出来,谁也讨不了好,你不想挨板子就快走。”
陈砚转身,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陆中:“圣上龙体安康否?”
陆中一把将其推开,不待陈砚站稳,他快步冲上前,将其继续往外推,直到将其推到动乱之外,
才转身离去。
陈砚远远看去,才发现锦衣卫正努力围成一个圈,将百官往里收。
正僵持之际,宫门口涌出不少举着板子的锦衣卫,领头的李高喝一声“打!”,那一个个板子就朝着百官的手、胳膊、腿直直拍去。
板子声、痛呼声交杂在一块儿,让整个宫门口吵吵嚷嚷。
官员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圈子便越缩越小,锦衣卫一个个紧挨着,彻底将官员们围起来。
有人鞋子掉了,有人官帽被踩扁了,一众臣子都颇为狼狈。
不过锦衣卫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一个个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衣服破烂,已看不出丝毫往日的风采。
有官员怒道:“李季你敢残害忠良,史书定记你一笔!”
李季大声道:“圣上被下毒,龙体大损,这些全是牵扯其中之人,死有余辜,你们谁为他们鸣不平?!”
声音裹挟着气浪,响彻整个宫门口,好似在每个人耳边怒吼一般,让得众人耳朵震得生疼。
一众官员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神情大变。
若是锦衣卫动手杀的人,他们就占着仁义。
可如今是天子险些被害,锦衣卫杀的是谋逆之人,他们再动手就成了帮凶。
如何还敢造次?
李季气势汹汹绕着圈子走,犀利的目光在一众官员脸上扫过,语气中裹着腾腾杀气:“这些人混入宫中,与在场某些人脱不了干系,究竟是谁在为这些乱臣贼子鸣不平?!”
风夹杂着雪落到一众官员身上,压得一众官员抬不起头来。
李季一抬手,锦衣卫顿时散开,百官就被露了出来。
“无关者可自行离去,与这些乱臣贼子相熟者留下,我北镇抚司必查到底!”
站在最外围的陈砚闻言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这个时候不走必会惹得一身骚,傻子才留下。
有离得近些的官员瞧见,也赶忙低头悄悄远离宫门。
气势汹汹而来的官员,悄无声息离去。
随着他们离去,地上的血迹也渐渐被露出来。
不少人端着水,拿着扫帚出来清理。
很快,宫门口就恢复了往日的洁净,只有担架上的尸首还停在地上,无言地诉说着刚刚发生在此处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