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败报抵达,先撬武极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第667章 败报抵达,先撬武极
距离石羊口数百里外。
四朝圣皇的銮驾,终于抵达了琅轩境内。
銮驾所过之处。
百姓退避,鼓乐齐鸣。
四座圣朝的威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最前方的车驾之后,四朝圣皇的銮驾并行而来。
紫霄圣皇冷仲居中,苍云圣皇方秉烛、玄青圣皇周牧青分列左右,武极圣皇徐谢尘的车驾则稍稍落后半个身位,四朝圣皇同行,这样的场面,即便放眼整个圣域,也算得上难得一见。
沿途各郡县官员纷纷献上贺礼。
有地方珍藏多年的灵玉,有名贵药材,也有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冷仲坐在銮驾之中,随手翻看着刚刚送来的礼单。
“琅轩倒是懂事。”
他将礼单放到一旁,端起茶盏。
身旁的近侍赶忙奉承道:“圣皇亲临,琅轩上下自然不敢怠慢。如今四朝联手,威震圣域,谁敢不给紫霄几分薄面?”
冷仲轻笑一声。
“说到底,还是周崇光办事得力,石羊口那边,应该已经有消息了吧?”
近侍连忙道:“按时间推算,周帅此刻想必已经拿下石羊口。大乾纵然有些新式兵器,也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如何挡得住四朝联军?”
冷仲轻轻吹了口茶水。
“几根铁管子,也值得他们当成宝贝。”
“一个小小的大乾,靠着几根铁管子唬人的跳梁小丑,也敢与四朝圣朝叫板?”
近侍赔笑道:“圣皇所言极是。等石羊口一破,大乾西境门户洞开,届时圣皇亲临,必能一举定乾坤。”
“那倒不至于。”
冷仲嘴上谦逊,神情却颇为受用。
“区区大乾,还不值得本圣皇亲自费多少心思。”
他已经开始盘算战后的事情。
石羊口一旦攻破,四朝联军便能长驱直入,届时,大乾圣脉落入谁手,才是真正值得商议的事情。
而在这件事上,紫霄自然要占据绝对主动,毕竟,这场联军本就是紫霄牵头,周崇光也是紫霄的人,功劳最大的一方,自然应该拿得最多。
想到这里,冷仲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半日后。
琅轩皇城,三十里外。
琅轩新皇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驾。
銮驾尚未停稳,他已经带着群臣跪伏于官道中央。
“琅轩皇帝,恭迎四位圣皇!”
冷仲走出车驾。
“陛下不必多礼。”
琅轩新皇赶忙起身,躬身相迎:“圣皇远道而来,朕已在行宫备下酒宴,还请四位圣皇移驾。”
冷仲没有推辞。
“有劳了。”
四朝圣皇入城,琅轩皇城内外再次响起礼乐。
行宫之中,早已备好了盛宴。
琅轩新皇亲自作陪,席间珍馐不断,美酒佳酿摆满长桌。
他先向冷仲敬了一杯。
“紫霄圣皇统御一方,威震圣域,此番四朝联手,定能一举荡平大乾。待石羊口攻破,琅轩愿倾尽全力,为四朝大军提供粮草辎重。”
冷仲举杯饮下。
“陛下有心了。”琅轩新皇赶忙笑道:“大乾不识天威,妄图以一隅之地抗衡四大圣朝。待石羊口一战结束,他们自会明白,圣朝威严不容冒犯。”
方秉烛听得颇为受用,端起酒杯。
“说得不错。”
“一个大乾,竟敢同时与四朝为敌,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周牧青坐在另一侧,始终没有参与这些恭维。
他只是端着酒杯,偶尔抿上一口。
至于徐谢尘,则自顾自地夹着桌上的菜肴,仿佛这场宴席与他并无太大关系。
酒过三巡。
冷仲将酒杯放下,说的轻描淡写。
“等石羊口一破,大乾圣脉便是囊中之物,本圣皇的意思,紫霄取六成,苍云两成,玄青与武极各取一成。诸位觉得如何?”
席间的气氛微微一滞。
方秉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六成?
紫霄独占六成,苍云只有两成,玄青和武极更是各分一成,这哪里是商议,分明是冷仲已经替其他三朝作出了决定。
他放下酒杯,沉声道:“冷兄,这个分配,是否有些不妥?”
冷仲端起酒盏,神情自若。
“有何不妥?”
“此次出兵,紫霄投入最多,周崇光又是联军主帅。若没有紫霄统筹,四朝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集结。”
方秉烛眉头微蹙。
“苍云也投入了不少兵力。”
冷仲笑了笑。
“本圣皇自然记得,所以才给苍云两成。”
方秉烛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周牧青将酒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冷兄倒是算得清楚。”
冷仲转过脸。
“周圣皇有意见?”
周牧青语气平淡:“玄青虽说如今兵力有所折损,可当初商议联军之时,四朝可是平等盟约。如今还未拿下大乾,冷兄便已经替大家分好了圣脉,未免太早了些。”
冷仲笑容不变。
“周圣皇多虑了。本圣皇只是提前商议,免得到时候圣脉到手,各方再为此争执。”
“那倒不必。”
周牧青重新端起酒杯:“圣脉还没到手,先谈分配,确实太早。”
坐在末席的徐谢尘终于笑出了声。
“冷兄还真是会算账。”他夹起一筷子菜,慢悠悠道:“仗还没打完,圣脉也没见着,六成两成一成一成,分得倒是明明白白。”
冷仲脸色微沉。
“徐兄也觉得不妥?”
徐谢尘咽下嘴里的菜:“我只是觉得,冷兄这账算得太快,万一最后算错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方秉烛没有接话。
周牧青也重新安静下来。
一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接风宴,因为这几句话,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琅轩新皇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
他原本还想趁着四位圣皇心情大好,再说几句恭维的话。
此刻却连举杯的勇气都少了几分,四大圣朝看似联手,实际上各自都有算盘,尤其是紫霄与其他三朝之间,显然并非铁板一块。
冷仲倒重新端起酒杯。
“罢了,今日是琅轩设宴,先饮酒,等石羊口的消息传来,再议不迟。”
其余三人各自端杯,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是先前那份融洽,终究已经淡了许多。
……
宴席进行到一半。
琅轩新皇借口更衣,暂时离开了主殿。
刚进入偏殿,一名身穿黑衣的暗卫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陛下!”
琅轩新皇端茶的手微微一颤。
“何事?”
暗卫双膝跪地,声音压低。
“石羊口急报!”
琅轩新皇心中一紧。
“说。”
暗卫咽了口唾沫。
“四朝先锋队伍,在石羊口一战……败了。”
啪!
茶盏从琅轩新皇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说什么?”
暗卫额头贴地。
“回禀陛下,石羊口守军虽没追杀,但周帅所率先锋遭到大乾火器重创,伤亡惨重,旧营亦被毁。周帅已经率残部后撤,暂时无法继续推进。”
琅轩新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石羊口败了?
不对。
按照此前传回来的消息,四朝联军已经开始向石羊口推进,周崇光麾下更是有数万精锐。
怎么可能败得如此之快?
他急忙追问:
“周帅现在何处?四朝联军损失多少?”
“具体伤亡尚未完全统计,但苍云前锋损失尤为惨重。大乾已经开始撤离石羊口,沿途坚壁清野,似乎准备将战线向后转移。”
琅轩新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四朝圣皇驾临琅轩,是自己攀上紫霄这棵大树的绝佳机会,只要四朝联军攻破大乾,他这个新皇的位置便能坐得更加稳固。
可现在……
石羊口一战,四朝联军竟然败了!
而且四位圣皇此刻就在外面。
若是让冷仲知道,周崇光不仅没能拿下石羊口,反而被大乾打得损失惨重,自己此前那些吹捧的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冷仲会如何处置他?
琅轩新皇额头渗出冷汗。
“这份战报,还有谁知道?”
暗卫赶忙回答:“目前只有臣和送信之人知晓,消息尚未传入行宫。”
琅轩新皇在偏殿里来回走了几步。
报?
肯定要报。
可现在报出去,冷仲正在宴席上兴致正浓,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石羊口必破,转眼便告诉对方,周崇光败了,那位紫霄圣皇会不会当场翻脸?
不报?
四朝联军的前线战报迟早会送到行宫。
自己瞒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瞒得住几天?
尤其是周崇光,倘若他亲自派人传信,自己的隐瞒便再无意义。
琅轩新皇咬紧牙关。
片刻后,他终于作出了决定。
“先瞒着!”
暗卫愣了一下。
琅轩新皇出声道:“传朕的命令,立即封锁消息。送信之人暂时安置起来,任何人不得擅自向外透露石羊口的战况。”
“可是……”
“没有可是!”
琅轩新皇猛地转过身。
“等四位圣皇酒足饭饱,心情好些,朕再亲自禀报。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暗卫不敢再言,抱拳领命。
“臣遵旨。”
“去吧。”
暗卫迅速退出偏殿。
琅轩新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地上摔碎的茶盏,脸色阴晴不定。
他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随后挤出一丝笑容,重新返回宴席。
主殿内,冷仲正与方秉烛谈论大乾圣脉之事,见琅轩新皇回来,冷仲随口问道:“陛下,何事耽搁了?”
琅轩新皇心头一跳。
他赶忙躬身。
“回圣皇,些许琐事,已经处理妥当。”
冷仲没有多问。
“坐吧。”
琅轩新皇应了一声,重新入席。
只是这一次,杯中美酒喝进嘴里,却再也尝不出半点滋味。
……
与此同时。
长江之上。
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沿江而行。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首尾相连,船身吃水颇深,甲板上堆放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军械。
部分船只还专门加固了底舱,用来存放火铳、弹药以及其他军用物资。
船队中央。
一艘较大的楼船之上。
李沧月立于船首。
她身着黑金常服,衣摆随江风轻轻摆动。
红袖与青鸾一左一右伺候在侧。
红袖取来一件披风。
“陛下,江面风
大,要不要先回船舱休息?”
李沧月没有接过披风。
“还有多远抵达凉州?”
红袖立即回答:“按照目前的水路速度,约莫还需两日。”
李沧月望着前方江面。
“两日……”
红袖将披风搭在手臂上,没有再劝。
这时。
沈砚洲快步登上甲板,来到李沧月身前,他单膝跪地:“陛下,石羊口战报!”
李沧月转过身。
“呈上来。”
沈砚洲双手奉上战报。
李沧月接过,展开细看。
上面详细记录了石羊口一战的经过。
神威炮六门齐射,苍云前锋大营遭到重创,粮草辎重被毁,四朝联军先锋伤亡惨重。
随后,顾长生判断石羊口难以抵挡四朝联军后续主力,决定主动撤出石羊口,转移守军与百姓,保存有生力量,战报末尾,还附有李玄率凉州援军抵达石羊口,并配合撤离的消息。
李沧月将战报合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顾长生办得不错。”
沈砚洲拱手道:
“帝君此战不仅重创了苍云前锋,还保住了石羊口大部分守军。若是换作寻常将领,恐怕早已被这场胜仗冲昏头脑,执意守城了。”
李沧月将战报递给红袖。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石羊口一战,固然打出了大乾火器的威势。
可真正让她满意的,并非那几轮炮击造成了多少伤亡,而是顾长生在取得胜利之后,依旧能够保持清醒。
六十万联军。
四位圣皇。
石羊口只是一道关隘。
若为了眼前的战果,强行留下三千守军与敌军主力死战,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沈砚洲上前一步。
“陛下,如今四朝圣皇已经抵达琅轩,咱们也该加快速度了。”
李沧月摇了摇头。
“不急。”
沈砚洲微微一怔。
李沧月负手而立。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
“四朝圣皇亲临凉州,表面上是为了督战,实际上也是在互相牵制,他们虽然结成联军,但毕竟不是一家人。”
“紫霄想要主导大局,苍云不愿屈居人下,玄青刚刚遭受重创,至于武极……”说到这里,她略微停了一下:“他们与紫霄之间,本就存在嫌隙。”
沈砚洲沉思片刻。
“陛下的意思,是四朝联军内部并不稳固?”
“自然。”
李沧月转过身。
“若是四朝真正齐心,大乾眼下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但凡他们各怀心思,咱们便有机会。”
她将目光落在沈砚洲身上。
“沈先生,以你之见,四朝圣皇之中,谁最有可能动摇?”
沈砚洲没有急着回答。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
冷仲野心最大,方秉烛利益心重,周牧青经历玄青之事后,对紫霄已经颇有怨气。
至于徐谢尘……
此人倒是最值得留意。
“徐谢尘。”沈砚洲给出了答案。
李沧月微微颔首。
“说说理由。”
沈砚洲道:
“此人看似散漫,实际上心思极深。此前四朝议事,他很少主动争执,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候说出最有分量的话,而且,武极与紫霄素有嫌隙。冷仲如今想要借联军之势压其他三朝一头,徐谢尘未必愿意配合。”
他稍作思索,又补充道:
“若是能够让武极在关键时候保持中立,甚至与大乾达成某种默契,四朝联军的力量便会大打折扣。”
李沧月嘴角浮现一丝浅淡的弧度。
“朕也是这么想的。”
她走到船舷旁。
江风吹动衣袍,身后的红袖与青鸾安静候着。
“传信墨鸦。”
沈砚洲立即躬身。
“臣在。”
“让她想办法,启动玄鸦卫在琅轩的暗线,暗中接触武极圣朝的使者。”
沈砚洲神色微动。
“陛下,是要与武极谈判?”
“谈判还谈不上。”
李沧月淡淡道:
“先试探他们的态度。”
“告诉墨鸦,不必急着许诺什么,也不必急着谈条件。朕只想知道一件事。”
沈砚洲问道:
“何事?”
李沧月望着江面,缓缓开口:“武极究竟想不想让紫霄一家独大。”
沈砚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若武极不愿紫霄独占大乾圣脉,那么双方之间便存在合作的基础,而只要有了这道裂缝,大乾就有机会将其进一步扩大。
“臣明白了。”
“另外。”李沧月继续道:“接触归接触,身份必须隐蔽。不要让其他三朝察觉,更不要让徐谢尘提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他。”
“臣这就传令。”
沈砚洲躬身退下。
李沧月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两日。
再有两日,她便能抵达凉州。
四朝联军六十万大军压境,四位圣皇亲临,这场仗,已经不只是凉州之战。
她要的不仅仅是守住凉州。
更要让四朝联军,从内部开始分裂。
红袖轻声问道:“陛下,凉州那边可需要提前安排接驾事宜?”
李沧月摆了摆手。
“不必铺张。”
“到了凉州,先去见顾长生。”
青鸾应声。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