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类苦修

    暴雨过后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

“呼呼……”

李无悔已经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大雨刚刚停止，外面的土地并未干透，跑起步来软绵绵的，有些使不上力。

“想要比别人强，那就要做别人做不到的，刚刚开始就怕苦怕累，那就放弃修炼吧。”

李志的话浮现在耳边，让得李无悔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直到冲到院中才停下，李志正负手站在那里。

看了看满身的泥泞，昨天母亲才给换的新衣服，今天就成这样了。因为自己的衣服母亲没让别人帮过忙，都是她自己来洗，想到这李无悔不由得苦笑了下，但还是要继续训练。

“爷爷，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嗯，好，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什么吗？后天之境练气之前先要干什么？”

“练体。”

“练体几重？”

“后天九重，练体六重，练气三重。六重练体，分别为：第一重，练皮； 第二重，练筋；第三重，练骨；第四重，练髓； 第五重，练血；第六重，练脏。三重练气，分别为：第七重，练气；第八重，冲窍；第九重，神变。”

“没错，那九重圆满步入后天之境的标志是什么？”李志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发问道。

“身体能够产生一丝先天真气。”李无悔立刻想到了这句话。

“很好，六重练体，练皮增加身体皮肤硬度；练筋增加柔韧与协调；练骨增加身体强度；这三重为外练。练髓增加生血速度；练血增加身体气力；练脏增加聚气能力。这三重为内练。三重练气，练气通过练体产生先天之气；冲窍用先天之气按特定路径运行，打通更多经脉； 神变打通功法运功路径所有经脉，从无尽先天之气质变出一丝先天真气。”李志撩起袖子，边说边向李无悔走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练体先要挨打的原因啊！”

李无悔本来浑身淌汗，热气升腾，在看到李志赤着胳膊向自己走来，心中却一阵发毛，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爷爷的实力自己很已经见识过了，体型那么大的妖怪都不是对手，只怕稍微用点力气只怕自己都受不了。

“走吧，去外面吧，你母亲奶奶喜欢安静，不要吵到她们休息。”

李志并没有立刻出手，这让李无悔长出了口气，心里暗道：爷爷肯定还是担心我，不会一开始就让我接受这么严酷的挑战。想罢心情倒是有些放松起来了，也不觉得害怕了，揉了揉脸跟着李志走了出去。

雨后的大地充满了生机，这满目的绿色跳动着无穷的生命力，渲染着所有生物的足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味，充满了清新的感觉，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够让人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李无悔很喜欢这里，在这里能放空身心，听虫鸣，听鸟语，融入进去，万物皆有声，内心独空明。倒是有得时候也会有些不如意，见到为了生存的血腥，见到自然犯下的灾害，但这就是万物规律，所有生物在这样的规律下繁衍生息。还有的不如意，比如现在，本来看到这里而放松的心情却被突然打破。

“唰……”

一道淡白色的光影瞬间出现在李无悔的肩头，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李无悔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咚……”

如同重物落地一般，发出一声巨响，李无悔整个人还沿着地面滑了好远，衣服也被磨的破破烂烂，肩膀上的一道红印肿的老高。

“爷……爷爷……，你怎么不出声突然出手啊？”李无悔抬起头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

“还能动弹？”李志满脸的不敢相信，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声嘀咕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任何事开始后的第一步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本来想着给这小子来一下最重的，看他竟然还能爬起来，是我下手轻了？看来小看他了啊。”

“爷爷，你在嘀咕什么？刚才那一下是我没注意，现在开始重新再来，来吧！”

李无悔看着李志在那里小声说些什么，疑惑着问道，从地上爬起来后，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麻的，不过那下因为自己没有准备，被结结实实的打了和正着。“嗤啦”一声，李无悔伸手把身上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撕下，心中又燃起了豪情万丈。

“唰！唰！唰！”

一连三道比刚才粗很多的光鞭直冲李无悔胸前而去，速度比之刚才也加快了不少，眼睛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跟前。不过这次没有再分心，李无悔也是正面对着这三道攻击，条件反射般地将手臂紧紧交叉着护在胸口，下一刻，光影已经打到了身上。

“啪！啪！啪！”

“啊………”

李无悔回头看了看草地上与自己摩擦所留下的血迹，触目惊心，两只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即便如此胸口还是中了一鞭。血肉模糊的一片，整个人在草地上滑了好长的距离，才慢慢停下来，这次全身一点都动不了了，勉强的抬起头来，一脸埋怨的看向李志。

“无悔，爷爷不小心出手重了，你不怪爷爷吧？”

李志脸上丝毫没有惭愧的神色，反而透露出一些得意，看到自己望向他，立刻恢复到满脸严肃。

听了这句话，再加上看到李志脸上那股得意，李无悔头一歪，终于疼昏了过去。

期间李无悔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不过却是全身都是痛的，还有点痒痒的，不能够说话。母亲一直在旁边直掉眼泪，奶奶在一旁正劝说着她。

“花樱，快别哭了，无悔这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既然选择这样做，肯定已经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作为家人的，就要全心全意的支持。这孩子和他爷爷一样，现在也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无悔他应该有什么想去做的吧。”

“呜呜……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娘，辰风已经不会回来了不是吗？这孩子也要离开我吗？呜……如果无悔是为了我才选择受这种罪，我情愿替他来承受，我不需要他这样去做，不需要，只要好好的就行了。呜呜……孩子，快点醒过来吧，母亲做了你最爱吃的甜的馅饼啊，快起来吃一点吧。”

“你爹请人看过了，这孩子没事的，说是他自己会恢复很快的。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去歇会吧，我在这看着无悔。”

“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花樱终于止住哭声。

“是真的，我刚知道就立刻来找你，你要注意身体才是啊，这样会吃不消的。”

“真的就好，会没事的。我不哭了，娘，我不累，一点都不累，我要在这看着孩子，他醒来会很饿很饿的。我在这准备好吃的等他，什么时候醒了就能什么时候吃到他爱吃东西。”

…………

李无悔睁开眼之后，看到的就如他迷迷糊糊中听到的一样，母亲还在旁边守着，而在不远处摆着好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李无悔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花樱怀里哭了起来，母亲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

看着母亲眼眶里依然带着泪光沉沉睡去，李无悔感受到了作为儿子的幸福与责任，感受到了母亲对自己最温馨的守护，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疼爱自己的人。

听奶奶说，这一次自己昏睡了半个月，母亲每天都在床前看着自己，连仆人也不让进。这十五天来，母亲一刻也不敢放松，几乎没怎么合眼，直到看到自己醒来的那一刻。父亲不在，对于母亲来说，自己就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第二天，李无悔和李志依然再次出门，依然是那个地方，依然是三道鞭影。

“啪！啪！啪！”

李无悔毫无意外的被打飞，不过这一次，却挣扎着站了起来。爷爷没有问为什么这次能受得了，李无悔也没开口说。两个人都默契地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林中的这片空地成了李无悔的演武场，除了在这里被李志打，还要做各种极限的修炼，无论天气如何恶劣，无论身上是否还带着伤痕，每天都要去做。有时候李无悔心里突然会有“这种训练真的有效吗？”的想法，不过却不敢往深处想，也没有精力，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这日复一日的修炼当中。

有时会被扔到其它地方，那里要么环境恶劣，要么生活着可怕的东西。有时会突然增大修炼强度，直把身体压榨得再没有一丝力气为止。

各种各样的针对练习，无论是忍耐力，爆发力量，反应能力，移动速度等，每种训练几乎都要把李无悔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体劳累也就罢了，经常是旧伤未去，新伤又添。

李无悔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家看到母亲的时候。一桶热水，一碟甜饼，一声问候，一个眼神是李无悔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最想见到的，那是母亲的思念。

晚饭时的爷爷也不再严厉，和教导时判若两人。所以，每天爷爷来找自己说出那句“回家吧”时，李无悔都会觉得这一天所有受的苦都值了。

不过也有让李无悔觉得无奈的时候，因为每天自己都会在那里挨打，那片森林周围的小动物都已经习惯了，每天的大喊大叫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活动。

有时候小动物们还会大摇大摆的跑到李无悔的身边，歪着头去看他。也有时候李无悔去河边洗澡时，同来的动物还会丢点果子给他。最让李无悔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一个小狐狸竟趴在自己衣服上面睡着了，带回家时才发现衣服里有着一个白色毛团。母亲不要晚上再把它丢出去，所以赖在衣服上倒是睡了一整天。

…………

春去秋来，眨眼一年过去了。

李无悔已经十六岁了，一年来的风吹日晒雨打，使得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身材更显伟岸，身上皮肤亦是健康的古铜色，肌肉虽不明显，却充满力感。

对于李志的话，李无悔一直记在心底。表面显得强大无用，关键在于力量的运用。从未刻意的去锻炼出肌肉，却是让身体处在最舒服的状态，随时都能快速进入战斗，而且，不会浪费任何多余的力气。

经过一年磨练，较之于前，李无悔外貌更是发生很大的变化。一头黑发直挺的披散在身后，五官分明，原先憨厚的表情不见，倒是挂上了坚毅。最令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幽幽宝石般闪亮，一年的磨练并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影响，依然透露着纯净。

有时李志会对李无悔说他长得和父亲很是相似，可一个从小都没见过父亲，甚至画像都没有留存，凭着一句想象怎么也想不出李辰风会是什么样子。在李无悔的脑海里，父亲的脸庞一直是模糊的。

又是很平常的一天。

李无悔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紧锁，整张脸上布满了不解之色。

“练体已经过了一年了，为何还是感觉不到身体内有气存在呢？不过修炼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比起一年前，现在的自己好像强大的有点过分。难道自己身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现在的表现也是让爷爷丝毫不疑，若是告诉他我这一年的挨打连气都感应不到，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无悔，饭菜好了，你洗过澡就赶快出来，不要让你爷爷奶奶久等！”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算了！自己想怎么也想不通，等会吃过饭去问下爷爷好了。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怕是比一般步入后天的人还要强吧？”李无悔打定主意，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跟着母亲往前堂走去。

饭桌上，李无悔刻意留到最后，李志哪能看不出自己的这个孙子有心事？所以也留下来陪他。等到下人上来收拾桌子时，李志率先起身往外走，李无悔连忙跟了上去。

当阳光褪去，黑夜的面纱笼罩大地，白天的喧嚣不见，森林显得平静安谧。不过仔细听，也能听到在这祥和夜幕下另一种生活的痕迹。微风拂面，凉爽异常，空中的明月发出皎洁清冷的光辉，照的这一片演武场一般的土地分外明亮。

李无悔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索性折了根草系了起来，看着前面李志的身影，开口打破了这平静的局面。

“爷爷，我修炼这一年，六重练体早已完成，却久久不能进入第七重练气。不是孙子不努力，而是我根本感觉不到身体内有气存在！一点都没有！孙子困惑，所以想请问爷爷，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