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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书名:谢郎走江湖 作者:辽左恣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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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徐焕说:“我一猜你就是睡着了。”

“其实你猜错了,焕兄,”谢钦说,“我并不是睡着的。”

“咦?”

听声音徐焕似乎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猜测会错,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很简单的推测。

谢钦暗暗摇头,焕兄啊焕兄,任你机关算尽,也猜不到我这边出了什么情况。

这发展我自己都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当事人都是如此,何况你乎?

“那是怎么回事啊?”徐焕直接发问了。

谢钦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硬要说的话,到也确实睡着了,但这并非出自我自愿。”

“……你该不会说,你因为太疲劳不由自主地睡着了,你控制不住你自己吧?”徐焕反问道。

“当然不是!”谢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这就是自愿的好伐!我可没有跟你玩文字游戏的打算!”

“好,那你想说什么呢?”徐焕问道。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谢钦还是听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好嘛,谢钦心说,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副形象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吐槽的时候。

“那你说吧,”徐焕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钦说:“我之前说过,我不是自愿昏过去的…”他在“非自愿”三个字发了重音,“你猜猜是怎么回事咯?”

这时候,他却起了考考徐焕的心思。

徐焕的声音顿了一拍才响起,似乎愣了一下。

“……既然不是自愿的话,那就是非自愿了……你那出了什么情况么?”

他如此问道,语气非常严肃。

还没等谢钦说话,他又冒出来一句:“不对……你昨天说过你在安全屋来着……”

“安全屋不安全了。”谢钦说道。

“啊?!”徐焕一惊,“你是说,安全屋被人发现了?”

“对。”谢钦说道。

“这……怎么会?你们被谁盯上了?九毒堂跟你们翻脸了?”

徐焕的语气有些不淡定了,安全屋遭到了袭击,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谢钦说:“不是九毒堂,是哥老会。”

“哥老会?!”听声音徐焕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会顶上你的?!”

“因为我们误了他们的事。”谢钦说。

“什么事情……”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待会再说吧。”谢钦道。

“那好,……嗯,也就是说,钦兄你是被哥老会用迷香训晕了是吧?”徐焕忽然说道。

“诶?!”

谢钦大吃一惊,我还没说是被米香薰晕的,你怎么会知道的?!

徐焕说:“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谢钦说:“你怎么知道是迷香的……”

“哦,你是说这个啊,”徐焕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呃……我没看出哪里明摆着了。”谢钦无奈地说道。

徐焕说:“你是突然之间没了声音的,要是哥老会把你打晕的话,那我这边至少会有几声闷响,就算是拿抹了蒙汗药的抹布蒙了你的嘴,抑或是注射,你至少也会挣扎几下,但问题就是,你是突然之间没声音的,而这些手段里面只有迷香,毒针或是下药能做到这一点。你刚才说了是哥老会干的,哥老会一般不会用毒针。下药倒是有可能,但你刚刚起来,既没喝水也没吃饭,没法下药。那么去掉所有的不可能选项,剩下的唯一一个选项,自然就是必然的了。所以你们是被迷昏过去了。”

“我的个老天爷啊……”谢钦听他说这么一长串都听傻了,“焕兄啊,你莫非是福尔摩斯再世么?”

“这只是简单的推理,怎么能跟福尔摩斯比。”徐焕笑道,“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推理是没错的。”

“嗯,”谢钦点了点头,“确实没错。”

“那这谜也是猜完了,我们继续下一话题吧。”徐焕说道,“首先要问的是……”

“等一下!阿焕!”祖予姬突然叫道。

“怎么了?”徐焕问道。

“还是你先来吧,”祖予姬说,“你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来?”

谢钦顿时感觉有些头疼,他依稀记得,在被迷香熏晕过去之前,徐焕已经就这个问题发散开来,给他讲了半天了。

徐焕说:“也没什么,就是周围的地头蛇帮派家族突然凑到一块,想在暗地里搞一些糟糕的事情。”

谢钦知道,他说的这个“糟糕”,是站在四家部族的立场上考虑的。

对四家部族而言,糟糕的事态是什么?当然是对他们不利啦!

徐焕又说:“上个月跟辽东汪家的约战过了不久,不知怎的,有个谣言流传开来,说我们跟汪家火并,最后两派俱伤,尤其是我们部族,已经大伤元气,很难再恢复昔日的雄风了。”

“啊,这个我知道,”谢钦说,“你刚才跟我说过。”

“嗯,我确实说过,”徐焕道,“那时候你对江湖的事情不是太了解,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的来给你科普。”

谢钦心想你还知道花了很长时间,那简直就是拿着大把的资料往一个应考生身上拍一样可怕,我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徐焕又说:“那些地头蛇听了这个谣言,居然当真了,本来他们几百年来就一直被我们压制着,有那么一股子怨气在,现在一听说四家部族不行了,立刻就想翻身做主人了。”

“他们搞出来什么大事情了么?”谢钦问道。

“呵!”徐焕哂道,“他们得有那个机会!我早就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了,所以我就直接秉明了小公子和戚俞两家的家主,提议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先发制人。而且,为了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五峰决战丝毫没有损我们根基分毫,他们就算联合到一块也不是对手,是条龙得盘着,是条虎也得趴着。”

谢钦心下暗村,听徐焕这话的意思,肯定是要向四家部族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徐焕又说:“经过一番筹划,最后,行动时间就定在了昨天,这个行动有很多需要统筹的地方,所以昨天我忙的前脚掌打后脚跟,实在是忙的没空看微言。”

“哦……是这样。”谢钦点了点头,他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以他对徐焕的了解,这家伙可是对别人的事儿很上心的,所以才会那样,因为他已经忙到连看微言的时间都没有了

“那后来呢?”祖予姬问道,“你搞定他们了么?”

“嘿嘿!”徐焕哭笑了一声,“当然搞定了,不然我到今天也没空看微言呢。”

“噢噢,那真是辛苦了。”祖予姬鼓励他道。

徐焕说:“这还不算完,其实,应该在白天就结束的,但那帮地头蛇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实力那么悬殊,结果他们还是在嘴硬。我们提防着乌衣社,又不能引起大规模的火并——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然后呢?”祖予姬又问。

“然后?然后就得我出场了,去跟他们谈判,这一谈判就要掰扯,这一掰扯就耽误了很长时间,结果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那么长时间?!”谢钦很是吃惊。

“是啊,”徐焕又苦笑了一声,“那帮家伙又不肯吃亏,这很废口舌的。”

“结果是地头蛇屈服了吧?”谢钦问道。

“当然了,地头蛇肯定被我说动了,不然我也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嗯,这倒也是。”谢钦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部族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那些地头蛇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炸刺了。”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谢钦说道。

“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吧?”祖予姬问道,语气有些歉然,“真是不好意思,大家分隔两地,我们却还要求你来帮忙……”

“哎呀,这有什么的!”徐焕笑道,“我来帮忙,是因为若若也是我的好朋友啊!她现在有危险,我当然要跟大家一起行动了,这跟分隔两地没什么关系!”他的语气非常认真。

谢钦有些感动,心说这可真是唐若若同学有难,八方队伍都来帮忙啊。

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都有些感动,不过跟谢钦一样,谁也没有说出来。

“明白了,”祖予姬说着,又问,“那之后呢?”

徐焕道:“之后啊,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和我们部族一手拿大棒一手拿胡萝卜的方针下,然后他们那些地头蛇就再一次低头了,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嗯……昨晚的事情结束了,我就睡了几个小时,然后我就跟钦兄打了电话说起,就跟普及一下江湖之事,结果还没普及多少呢,结果我说着说着,这家伙居然睡着了,我当时还很郁闷呢,还想过是不是因为他太啰嗦的缘故……结果现在才知道,是被迷香给熏晕了。”

……呃,其实这个我也不准,因为当时确实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并没有闻到迷香特有的味道……就那么一下子睡过去了,所以也说不准是那个先来的啊……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谢钦心下暗忖。

徐焕笑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吧?”

“哎,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谢钦苦笑了一下,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说来话长。

第四百〇一章

徐焕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吧?”

“哎,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谢钦苦笑了一下,这可是名副其实啊。

他原以为徐焕会回复一句“那就长话短说”,孰料那边沉吟了片刻,却冒出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你们现在很闲么?”

“啊……?”

因为出乎意料之外,谢钦一时没反应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徐焕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

“我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很闲?”徐焕又问了一遍。

……这语气听着倒是非常的正经,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呢?

谢钦暗暗摇头,回应道:“还行吧……确实是挺闲的。”

“那好,”徐焕说,“钦兄你就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讲一遍吧,不用省略什么,要尽可能地详细。”

谢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徐焕方才为什么问了那么一句话,敢情是要吧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啊,那确实要花不少时间。

“行啊。”谢钦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地方去,就给你讲讲好了。”

“为什么会……哎,你不用说了,”徐焕问题说了一半硬生生地止住了,转而说道,“反正等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我也自然就明白了,到时候还能帮你们想想主意呢。”

焕兄到底是头脑灵光啊,谢钦心想,反应真是有够快的。

“那好,”谢钦转而对唐忠说,“忠兄,车上的油还能撑多久?”

“撑多久?”唐忠头也不回地反问道,“谢钦,你不会是打算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路上’吧?”

谢钦说:“我的意思是,要是油不够,我们还是靠边停一下吧。”

“嗯,我也这么打算,”唐忠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一个顾虑。”

“什么顾虑?”谢钦问道。

“你说,哥老会的人有没有记下咱们的车牌啊?”唐忠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呃……”谢钦思忖了一下,摇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何以见得?”唐忠问道。

谢钦说:“因为我当时偷听那帮人说话,他们的口吻都是一副十拿十稳的架势,就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行动会失败。”

“哦,”唐忠点点头道,“这倒也是,想想也是,用迷香怎么会失败啊……”

这话应该还有后半句,不过他没说出来,估计就是“谁也没想到你会有迷香抗性”之类的话吧。

“那忠兄你看着吧,是一直在路上还是路边找个地方停车。”谢钦说。

“行啊。”唐忠应道。

徐焕说:“那现在该跟我说说是怎么个情况了吧?”

“嗯,好。”

谢钦应道,当下,便把昨天的事情,从去麻将屋找王一万买情报,说到阻拦哥老会街舞队针对唐敢的刺杀,再到深夜潜入工厂跟唐家骓对质,最后今天上午哥老会入侵,这些事情,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什么省略,跟徐焕讲了一遍。

在此期间,徐焕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沉默地听着,一直到谢钦讲完。

“……以上,就是我们从昨天到今天碰到的情况了,我都跟你说完了。”谢钦说道。

“嗯……”

徐焕应了一声。

“焕兄?”谢钦想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这回徐焕没有回应,似乎沉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谢钦觉得有些奇怪,心道焕兄这两天基本没合过眼,不会听着听着说着了吧?我说得这么枯燥……

虽然不想叫醒他,但眼下是非常时期,所以此刻谢钦只能硬下信长,提高了音量叫道:“焕兄?”

“嗯,有几个问题。”徐焕接口道。

“诶?”谢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不是睡着了,他是一直在思考呢。

哎呀,想想也是,我刚才少说能说了有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反正只会长不会短了,换我听人说了这么长时间,就不说听进去多上,光是消化也要消化一段时间,而焕兄却只用了这么短时间就消化完了,而且还分析了一番,这是要有多么强大的思考能力啊!

果然焕兄就是焕兄啊,谢钦这时候才算是明白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下很是感慨。

徐焕说:“首先,是关于你们潜入工厂的。”

现在由不得谢钦再多想了,他赶忙应道:“是,关于这个焕兄你有什么想法?”

徐焕说:“我觉得你们太莽撞了。”

“莽撞……”谢钦沉吟道,“我们只是按照你说的执行而已啊。”

“我知道……唉,也怪我这边实在是太忙了,”徐焕叹了口气,“我前天说的,只是我的一些推测,当时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们大数据的运用,并没有要代入唐若若遭遇里的意思。所以在一开始,你们的努力方向就有问题。你们确实按照我说的执行了,但是……太一板一眼了,而且就认准了这一件事,要知道推测只是推测,准确率非常有限的。”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线索啊。”谢钦很是无奈地说道。

“嗯,我也知道……还是怪我这边出事了。”徐焕沉声说道。

“这不是人力能控制的,焕兄你也不要自责了。”谢钦安慰道。

“我知道。”徐焕应道,“还是话说回来吧。如果昨天我在场的话,我会告诉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太连别墅的那场袭击是不能定性的,正如唐家骓自我辩白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封喉’是九毒堂的代表性毒药,却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之所以具有代表性只是因为它常见而已,而这种毒药还是大路货,在黑市上是能买到的,光是那帮袭击别墅的黑衣人用了‘封喉’,我觉得还不足以说明就是九毒堂所为,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是唐书彦的说辞。唐书彦说,这件事是九毒堂所为,但现在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他在那场袭击中所扮演的角色了——帮凶,他是那些行凶者的帮凶,既然这样,那他跟你们说的那些话还能靠谱么?嗯,我知道他私下救了忠兄,但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光是他是行凶者的帮凶这一点,就足以把他先前所说的话全部推翻了。我们必须持怀疑视角去看。

“九毒堂是太连别墅的真凶,证据是什么?一是‘封喉’,二是唐书彦的说辞,但这两个证据实质上都是疑点,非常的不靠谱,而建立在这两个疑点重重的‘证据’之上的‘结论’,自然也是非常非常的不靠谱了。说实在的,这些‘证据’都是有导向的,而它们导向的,都是‘九毒堂是真凶’这个结论。”

“证据不都是有导向的么?”谢钦反问,“不然怎么找出幕后黑手呢?”

“是这样没错,”徐焕没有否认,“但问题是,这种导向太刻意了。”

“刻意?”谢钦重复了一遍。

“没错,刻意。”徐焕表示肯定,“钦兄你仔细想想,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很矛盾么?”

“呃……”谢钦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焕又说:“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唐家骓的话,你有必要这么做么?”

谢钦听了徐焕的话,决定站在唐家骓的角度上思考一下,想到之前唐家骓的言行,他直接冒出来一句:“如果我是唐家骓的话,我就直接搞突袭了,犯不上又勾结唐书彦又玩那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

“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徐焕似乎拍了一下手。

“其实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太连别墅的这场袭击,说偷偷摸摸不偷偷摸摸,说光明正大又不光明正大,你说偷偷摸摸吧,行凶者居然在现场留下了有据可查的毒药,你要说说明正大吧,他们却是用了那么一种阴险的手段发动了袭击。这前后,自相矛盾啊!对不对?”

谢钦之前回想这事,就有一种违和感,现在听徐焕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过来违和感出在哪儿了。

没错,就是自相矛盾!

既然是偷袭,那又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封喉”!

徐焕道:“这事儿在行为逻辑上说不通,那就说明这事儿有问题,再加上帮凶唐书彦告诉你们凶手是九毒堂,我有十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不是九毒堂。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么,唐家骓的自辩你怎么看呢?”谢钦问道。

徐焕说:“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你这么肯定?”谢钦有些惊讶。

“因为确实是大实话啊,”徐焕说,“不过,九毒堂是实力还是比我想象的要雄厚,它居然比你们紫明堂和那两堂加在一起还大啊?”最后一句话是在问唐忠。

“嗯……”唐忠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我知道的不是很确切,毕竟堂主跟九毒堂没什么来往,不过几年前堂主就说过九毒堂的实力已经远超紫明堂,当时他还感慨了一番,当时尚且如此,现在这样……虽然说有些夸张,但应该不是空话吧,我个人这么觉得。”

徐焕说:“我之前就想过,九毒堂既然能独力跟哥老会对上,那它肯定很有实力,只是没想到……”

第四百〇二章

徐焕说:“我之前就想过,九毒堂既然能独力跟哥老会对上,那它肯定很有实力,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强势?”谢钦问道。

“是的。”

谢钦说:“我当时也很惊讶,这已经算是唐门的大半壁江山了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唐忠说,“你也知道,九毒堂长期独立于唐家堡的管辖之外,而当年门主跟哥老会说的那些话也不仅仅是一个说辞,它还是一个讯号。”

“什么讯号?”谢钦问。

“就是九毒堂什么时候跳出去自立门户都不奇怪。”唐忠说。

“可是,这不就是唐月亭玩的一手吗?”谢钦不解地问,“实际上九毒堂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如果唐月亭还在位的话,那确实是这样。”唐忠说着话锋一转,“如果换了一位门主呢?如果这个新门主是九毒堂以外的人呢?如果这个新门主担心九毒堂跟哥老会冲突会影响到唐门自身,进而命令九毒堂跟哥老会和睦相处呢?”

这一连串反问的狂轰滥炸掀起的气浪把谢钦都给吹傻了,以致于他好一会儿都他没反应过来。

唐忠舒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碰上这种情况,唐家骓会怎么做?”

“门主都换了,那唐家骓还能在位置上么?”谢钦问道。

“当然了,”唐忠马上回答,“这是一个短一个长的问题。”

“啊?”谢钦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忠说:“门主卧病在床已经有好几年了,听说最近越发的病重了,所以这换门主这事儿是迟早的。而唐家骓则是春秋正盛,他要退位让子,那真是还早的赫呢。何况他现在压根也没有儿子。”

“诶?他没有儿子么?”谢钦惊讶地说道。

“没有,”唐忠微微摇头,“别说后代了,他从即位以来就一直忙着扩张九毒堂,连家都没成。”

好嘛,谢钦心说,这是一个事业先于家庭的类型。

唐忠又说:“所以啊,除非出了什么意外,不然门主肯定是要先于堂主换人的。”

“嗯,”谢钦点头,“显而易见。”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唐忠说,“你觉得唐家骓面临那种情况会怎么做?”

“唐家骓肯定不会听的吧。”谢钦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唐忠说,“甭说是唐家骓了,就算真的换了堂主,也不可能接收堡内的这种命令,到了那时候,当年唐月亭的话就成了现实了。而九毒堂现在这种半独立的状态,就是自立门户的第一步。”

“嗯……这倒也是。”现在听来,谢钦也觉得很有道理了,当初唐月亭这话可以说是一语成谶了,不过……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打算呢?

唐忠又道:“你还记得在工厂的时候唐家骓说的话么?”

“记得啊。”谢钦应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唐家骓对堡内和三堂是什么态度了。”唐忠说。

“当然记得,”谢钦点头道,“唐家骓是把唐门当成后院一样。”

“嗯,只要不失火,不碍事,就行。”唐忠接道,“所以你就了解了,唐家骓对唐门并没有什么义务感责任感,他对唐门的关心,只是因为唐门内讧了会拖他的后腿。而他之所以关心小姐的安危也是一个道理……嗯,说什么旧情,我是不信的。应该说利益一致才对。”

“利益一致?”谢钦问道。

“对,唐家骓的利益是,唐门作为后院不能出事。对我们来说,找到小姐是第一要务。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小姐的话,紫明堂可能会因此产生什么动荡,这对唐家骓来说,就是触犯了他的利益。再说了,还有唐书彦这个绑架犯帮凶在,唐家骓肯定会怀疑唐书彦策划的阴谋可能会涉及到九毒堂,这也触犯了他的利益。事实上,唐家骓当时已经明摆着告诉咱们了,因为利益一致,所以他愿意帮助咱们。”

“话是这么说,但要说一点旧情没有的话,”谢钦斟酌着用词,“未免……”

“未免把唐家骓想的太坏了,是吧?”唐忠接口道。

“……是的。”谢钦应道。

“你才是,把人往好里想了吧。”唐忠说。

“我倒是觉得,钦兄说得对。”徐焕突然插了一句。

“哦?”唐忠有些意外,“焕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徐焕说:“因为我刚才说了,唐家骓说的都是大实话。”

“就算别的部分是大实话,也不能因此说明那话也是实话啊。”唐忠反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焕说,“要看一个人说得是不是实话,首先要看他说这话的目的。”

“也就是动机。”唐忠说。

“嗯,都一样。”徐焕说,“那么我们就来想一想,唐家骓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呃……”唐忠顿时语塞。

徐焕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马上就回答‘收买人心’呢。”

“不……”

徐焕又道:“相比你也想到了,唐家骓完全没必要收买人心。”

“诶?”谢钦一愣。

“很简单啊,”徐焕解释说,“要是收买人心的话,唐家骓在最后就不会明言,他帮忙是因为利益一致了,这一句话,就等于是把之前的收买人心全给废掉了,这就自相矛盾了。而且啊,要说是收买人心的话,有算哪门子的收买呢?就一句小时候见过算是长辈,这能算是收买人心?。”

唐忠无言以对。

徐焕说:“所以啊,我觉得唐家骓说这话也是大实话。”

“那他说这话有什么目的呢?”谢钦问道。

“没什么目的,”徐焕回答,“他就是在陈述这个事实,他小时候见过若若,就只是如此。而且人家也说了,帮忙也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因为利益一致。正因为这话没有什么动机,所以我才认为这是实话。”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唐忠说道,他这是表示认同了。

“对了,”徐焕话锋一转,“能不能跟我说说唐门内部的情况?刚才听你们说话有点迷糊。”

哦对了,谢钦心说,焕兄还不知道九毒堂和唐门之间的微妙关系呢。

这个得忠兄来说了,毕竟人家是内部人士。谢钦看向唐忠,正要说话,唐忠忽然来了一句:“谢钦,你跟徐焕说说吧,我现在开车,不方便。”

“诶?!”

谢钦直接叫出了声,他这才发现,这都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唐忠还是没停车,依旧“在路上”。

“不是说靠边停车么!”谢钦叫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停啊?”

“我刚才考虑了一下,觉得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在路边停了,万一哥老会记了咱们的车牌号呢,”唐忠回应道,“到那时他们发现了摸过来咱们很难发现,现在这样就不同了,我时刻注意着前后有没有人跟踪呢,就算被发现也不担心会被追上。不过这样比较耗费精力,所以我腾不出脑袋来讲了。”

“嗯,我觉得忠兄做得对,”徐焕表示赞同,“这也算是‘主动防御’了。”他还用了一个术语来夸奖。

“所以,就拜托谢钦你来讲咯。”唐忠说道,“我之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呃,记住倒是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那你就再跟焕兄复述一遍吧。”唐忠说,“我就专心开车。”

问题不是我记没记住啊!谢钦心里吐槽,是我刚才已经说了半个点啦!你打算让我再说上半个点凑整么?!把我当成相声演员啦!

“就拜托你了,钦兄。”徐焕笑道。

“铃声哥你很擅长讲故事的,我听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觉得乏味呢!”祖予姬笑着说道,谢钦总感觉她的眼睛里有一股戏谑的意味。

“你来说吧,谢钦。”祖老爷子笑得很温厚。

“挺好的。”戚不二略一点头。

好嘛,谢钦心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打算可着我一人儿折腾。

但眼见大家如此期待的样子,谢钦无奈,只能娓娓道来。

于是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这回讲完最后一个字,谢钦都说不出话来了。

“喔……”徐焕沉吟了片刻,“原来唐门还有这样的内情啊。”

谢钦说不出话。

“话说忠兄,”徐焕问道,“这种事告诉我们合适么?”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谢钦看到唐忠微微摇头。

“只要事关小姐的安危,我什么都会说的。再说了,”他话锋一转,“你们也不是那种会到处乱说的人啊。”

这倒是,谢钦心想,这种事我就是想说也得能找到人说啊,难不成跟同学说么?那样轻则被报以关爱中二病患者的眼神,重则被当成智障啊,光是想想都辣眼睛。

“谢谢你的信任。”徐焕对唐忠说,语气很严肃。

“别这么说,”唐忠道,“是你们来帮忙,应该我谢谢你们。”

“总之,我们先尽快找到若若吧。”徐焕说。

“是了。”谢钦点头,这是第一要务。

徐焕说:“话说回来,我刚才听钦兄的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妥。”

“哪里不妥?”谢钦问。

“唐门的现状和太连的刺杀。”徐焕说,“完全不相干。”

第四百〇三章

“话说回来,”徐焕在电话那头对众人说,“我刚才听钦兄的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妥。”

“哪里不妥?”谢钦问道。

“唐门的现状和太连的刺杀。”徐焕说,“完全不相干。”

“这……”谢钦一脸懵逼,“有什么可想干的么?”

“当然有相干!”徐焕说,“但凡做事,都是有动机的!唐书彦他们这档子事也不例外!”

“呃,也是啊。”谢钦应道,但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徐焕说:“你还记得唐书彦之前是怎么跟你们扯谎的么?”

“记得啊。”谢钦点头,虽然徐焕看不到,“他说九毒堂想借此机会统一其他三堂。”

“这也在后来被唐家骓证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唐忠接口道。

徐焕说:“是啊,我原以为,唐门现在的内部情况是争权夺利之类的,忠兄之前也说过,赤火堂学着九毒堂的模式扩张了起来,大肆扩充外门规模什么的,我还以为那个赤火堂主要跟九毒堂争夺什么,就想紫明堂和玄杖堂会不会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唐忠说:“赤火堂会这样发展,我觉得可能是幕后有哪个长老在做推手。”

“哦?”徐焕问道,“何以见得呢?”

唐忠说:“因为赤火堂这路子跟九毒堂一模一样,以赤火堂主唐家骅那种性格,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他大概是四堂里最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的性格很散漫么?”徐焕问道。

“嗯,差不多吧,比较……闲云野鹤。”唐忠把话说得好听了点,不过意思可是差不多。

“这样啊,嗯,要是这种性格的人,会这么做确实挺奇怪的。”徐焕如此说道。

“所以我认为,唐家骅可能是得了上层的授意,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唐忠说道。

“这是有可能的,”徐焕说,“而且动机也很明确,唐家堡想培养起一支力量来制衡九毒堂,以免它将来失控。”

“是的,我也这么想。”唐忠接口道,“但唐月亭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他没理由阻碍自家儿子和九毒堂的发展,所以我才做出了这么一个推断,不是门主,而是某个长老,或是某些长老的主意。”

“嗯……”徐焕沉吟片刻,问道,“唐月亭没反对么?”

“他怎么反对?他现在是门主,而不是堂主,是要从唐家堡,从整个唐门大局来考虑问题的,就算他有心偏袒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表现在明面上啊。而且,长老们的理由也很正当啊。”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谢钦问道,“而且你又不在场,怎么会知道那些长老的理由呢?这本身就是你的推断啊。”

“虽然是我的推断,但也是顺理成章的。”唐忠说,“那些长老确实有很正当的理由,他们有跟我们一样的想法,担心九毒堂会越发脱离唐门掌控,最后独立出去。有了这么一个先例,那另三堂自立门户的日子也不远了。这对堡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徐焕表示同意,“唐家堡的长老、门主、护卫都是从四堂来的,如果四堂都自立门户了,那不就相当于唐门分家了嘛,唐家堡是唐门的领导机构,现在唐门都分家了,他们自然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唐忠说:“古话说得好,合则强分则弱,虽然这种情况一直发展下去,唐门确实会走向分家的结局,但这种结果是好是坏……谁能说得准呢?”

徐焕说:“在江湖中,合则强,分则弱,这可是一句真理啊,忠兄。历史上也不乏先例,那些分家的家族,或是门派,哪怕曾经强盛一时,最后也只落得一个被其他草莽龙蛇灭门吞并的下场,这你也都知道吧,忠兄。”

“是啊,我当然知道。”唐忠应道,接着话锋一转,“但我们要是真的退出江湖了呢?”

谢钦一愣,问道:“真的是指……”

“当年说要退出江湖,只是当时的门主被逼无奈的权宜之计,要是真的铁了心退出江湖,也不会有什么九毒堂的崛起了。”唐忠的语气很严肃,“我说真的退出江湖,就是真的退出江湖了,从此以后不再搀和江湖事。”

“哦?”徐焕问道,“这话当真?你们要急流勇退?”

“哪有什么急流……”

谢钦看到唐忠微微摇头。

“现在就只是一条小河而已……急流?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谢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苦笑的味道。

唐忠又道:“那焕兄你们又如何?汪家已经和解了,你们再没有仇敌了,也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了吧?”

“呵呵呵,”徐焕轻笑一声,“只是最大的敌人没有了而已,周围的那些草莽龙蛇可还在呢。”

“你们要是退出江湖的话,他们也不会再纠缠你们了吧?”唐忠问道,“他们跟你们为敌,只是因为要争夺当地的霸权吧?要是你们退出江湖,不就等于是拱手相让?他们也就再没有跟部族为敌的理由了吧?”

徐焕说:“他们要的可不止是霸权,还有地盘,我们四家部族脚下的地盘,从部族来到那片土地上开始,那些草莽龙蛇就视部族为入侵者,一直处心积虑要把部族——注意,不是赶出去,而是赶尽杀绝。而他们今天之所以没机会这么做,是因为我们部族对他们一直保持着优势地位,想闹事的都被部族给打趴下了,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在那片土地上生存至今。一旦我们退出了江湖,就意味着这几百年来的强势压制不复存在,而没有了这种对所有心怀不轨的家伙的强势压制,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必然会群起而反扑,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将会无法立足。”

唐忠道:“可是你们都退出了江湖,他们总该……”

“……总该遵守江湖规矩,不去打扰我们,是吧?”徐焕接着唐忠的话说道。

“……是这样。”唐忠表示同意。

“问题是,江湖规矩,真的那么有约束力么?”徐焕沉声问道。

“当……”

唐忠正要答话,就被徐焕给打断了:“当年明末清初的时候,还没有四家部族,我们可不是江湖上的势力,但汪家并没有因此而放过我们。”

唐忠沉默了,他无言以对。

徐焕又道:“汪家不守规矩,那些草莽龙蛇同样也可能会不守规矩。你说汪家是我们的仇敌,那我们又何尝不是草莽龙蛇的仇敌?那些年为了立足立威而掀起的血雨腥风,有多少人死在了其中?又有多少门派豪族被我们消灭掉?别看现在部族和龙蛇双方能维持住一个和平的表面,但我们跟哪一个没有血仇?忠兄你真的以为这些血仇会随着部族退出江湖而一笑泯之?我看不见得吧。”

唐忠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确实,部族的情况跟我们还不太一样。”

“其实一样的。”徐焕说,“你确定你们退出江湖哥老会就会放过你们么?”

唐忠说:“我们又没有阻碍哥老会……当然了,九毒堂除外,但其他三堂可确实跟哥老会没什么瓜葛啊,别说冲突了,从唐门退隐以来,连接触都不曾有过。”

“确实如此啊,但这样九毒堂就能放心了么?”徐焕反问。

“应该吧……”唐忠有些不确定。

“你看,你也拿不准吧?”徐焕反问。

“我觉得,我们对哥老会来说确实没什么妨害。”唐忠说。

“那是你觉得啊,”徐焕说道,“哥老会可不这么认为呢,也许在他们看来,你们造成过很大的妨害啊,哪怕这妨害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他们可能也还会记得呢。你觉得,哥老会听说唐门退隐江湖,会有什么反应呢?欣喜若狂?还是忧心忡忡?”

“忧心忡忡?”谢钦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忧心忡忡啊?”

“因为哥老会不知道我们在打什么算盘,”唐忠回答,接着他沉吟片刻,又冒出一句话来,“他人即地狱。”

“是的,你永远不知道在敌人眼中,你是什么样子。”徐焕悠悠地说道,“所以,我非常不推荐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退出江湖。”

谢钦点了点头,徐焕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唐忠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确实。”徐焕说道。

唐忠说:“还是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说正事吧。”

“好,”徐焕应道,“刚才说到……”

“赤火堂的崛起是堡内授意来制衡九毒堂的。”唐忠接道。

“嗯,是这样。”徐焕说,“我觉得你的猜测还是很有可能的,唐家堡确实有这么做的理由,而且非常正当。这个理由唐月亭没法拒绝……九毒堂那边对此是什么反应?唐家骓应该知道赤火堂的动向是在针对他的吧?”

“我也这么认为,”唐忠表示同意,“不过,唐家骓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确切地说,是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啊……”徐焕忖道,“是说他没把赤火堂当回事么?”[.]

第四百〇四章

“九毒堂那边是什么反应?”徐焕问道,“唐家骓应该知道赤货堂的动向是在针对他吧?”

“我也这么认为,”唐忠表示同意,“不过,唐家骓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确切地说,是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啊……”徐焕忖道,“是说他没把赤火堂当回事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唐忠说,“我又不是九毒堂的。”

“那紫明堂和玄杖堂呢?”徐焕问道。

“我堂是过自己的日子,本来我堂在当年唐门还强盛的时候就是四堂里最为弱势的……所以唐门隐退江湖并没有对我堂造成太大的影响。至于玄杖堂,我觉得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吧……我是这么觉得。”他的潜台词很明确,现在出了唐书彦这么一档子事,他也说不准了。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徐焕说道,“唐门的内部形势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玄杖堂也没有掺和到唐家堡和九毒堂的事情里,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唐书彦怎么会变成帮凶,至于幕后黑手,就更没有头绪了。”

“……谁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唐忠的语气很生硬,唐书彦曾是他的好友,出了这种事情,心情最复杂的人就是他了。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徐焕似乎在摇头。

“照理来说,以唐门这种局势,不应该会出这种事情啊。”

唉,谢钦叹了口气,连焕兄都陷入了苦思,我们就更别说了。

“现在有两点可以确定。”徐焕忽然说道。

“哪两点?”谢钦连忙问道。

“若若被绑架,跟九毒堂无关。”徐焕说道。

谢钦闻言一愣,这不是废话吗!

徐焕又道:“但是,这个绑架事件和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毫无疑问,是针对九毒堂的。”

“确实,”唐忠说道,“从唐书彦的谎言来看,他就是在嫁祸九毒堂。”

“这个事情疑点太多,我得再想想。”徐焕说,“而你们寻找若若的方式太过死板,以致于卷进了哥老会和九毒堂的烂摊子里,说实在的,最后能达成那种结果,算你们运气好。如果唐家骓真的是幕后真凶的话,你们现在只怕已经……就没人能去救若若了。”

“唉,”谢钦叹了口气,“焕兄你教训的是。”

“我不是在教训你们,”徐焕说,“我是提醒你们要引以为戒,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谢钦应道,“这主意是我出的,我会好好反省。”

徐焕说:“虽然是你出的主意,但大家不也照着执行了么?所以,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啊。”

众人听他语气严肃,便都应声“知道了”。

徐焕便进行到下一话题:“那好,接下来……关于若若的电话。”

“嗯。”

徐焕说:“我们可以明确知道一点,那就是唐书彦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只是一个帮凶。”

“对。”谢钦应道,这点从唐若若同学偷听到唐书彦跟某个人的谈话就可见一斑了,唐书彦唯唯诺诺,而那个人咄咄逼人,两个人之间就像公司的上下级一样。如果唐书彦真是幕后黑手,那个人是断然不会这么个态度跟他说话的。

“还有就是疑点。”徐焕说道。

“什么疑点?”谢钦问道。

“太多了……”徐焕说,“就挑几个重点的来说吧,唐书彦收走了若若的手机,难道不应该放在某个抽屉里妥善保管吗?放在吧台上算是怎么一回事?哪有这种没收完的处置方式?这是疑点其一。然后,他大半夜的看到若若,还是在吧台附近,却被‘出来散心’那么一个拙劣的理由给打发了,算是怎么一回事?而且那个位置是在吧台附近啊,若若的手机就放在上面啊,他就一点没往那上面想吗?难道没收手机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吗?这是疑点其二。疑点其三,就是谢钦你说的,若若跟大家通电话,竟然通了半个小时之久,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谢钦还道徐焕是觉得惊讶,便说道,“我们也很惊讶呢,没想到她会安然无恙地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通电话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好像抹黑躲避守卫打电话的人是我来着。”

“这就是疑点所在了,”唐忠说,“若若在等同于软禁的状态下,却能打那么长时间电话没被守卫抓到,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好解释了。”

“说不定就是运气好呢。”谢钦说。

“没有这种运气的,”徐焕说,“不过通过这个事,我倒是想到了几个可能。”

“什么可能?”谢钦连忙问道。

“那个地方的安保条件,可能很差劲。”徐焕说,“晚上没有巡夜的守卫,本来应该打足了十二分精神的守卫却躺在床上睡大觉,这两个事实验证了我的说法。那个地方的守卫没什么警惕性,他们没想过自己守卫的地方会出什么意外。”

“嗯。”听徐焕这么一说,谢钦也反应过来了。

“还有一个,是关于唐书彦的。”徐焕说,“他离开唐若若以后,就在也没回吧台看看,这也是若若能把电话打完的另一个原因。他可能是真的没把若若当回事,以为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敢这么放心。至于另一种可能嘛……”他话说一半忽然闭口不言。

“是什么?”谢钦听他半天没有回应,赶忙问道。

“没收手机却放在显眼的地方,看到若若却没有报警,走了就再没回来,这就好像……”

谢钦竖起耳朵要听下文,结果徐焕又是半天没动静。

“焕兄,”谢钦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徐焕又沉吟了片刻,最后说道:“这个可能我还没想明白,等我再想想吧。”

“那好吧。”谢钦知道徐焕是一定要想明白才说话的那种人,所以也没去勉强。

徐焕又道:“总之,这事就跟太连袭击一个样子,有太多的疑点。”

“确实。”

“接下来说说今天上午的袭击吧,”徐焕话锋一转,“这个事情,来龙去脉倒是清楚得很,张弩的行动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如果不是谢钦对迷香有抗性的话,只怕大家现在已经落在张弩的手里了。”

众人默然,这个没什么可抱侥幸心理的,如果谢钦没有迷香抗性的话,那可真的是完了。

“大家的猜测也蛮靠谱,”徐焕说,“我也认为,张弩要把各位带回去,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昨晚的搅局,而且还想借着大家挑起哥老会和唐门的全面战争,这用心委实是险恶。”

“幸亏他志大才疏,不然……唉。”谢钦叹了口气。

“好在这回他是彻底黔驴技穷了,以他的心思,肯定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必胜的行动费太多心思,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山主尚且如此,何况山主的手下呢?所以大家就放心吧,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去记什么车牌号。想想吧,他连你们的武器都没收走,就那么大咧咧的放在一边。”

谢钦心想,光看外形的话,除了我的无刃刀,别的手杖,雨伞,腕带什么的,乍一看也不是什么武器。

徐焕说:“武器尚且如此,就更别提什么记车牌号了。他们可真是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

谢钦说:“那可不,不然这帮人怎么会在工作的时候插科打诨。”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靠边停下也行了,”唐忠说,“既然他们不知道车牌号,那我就算停下也没事了吧?”

“啊。”徐焕应道,“当然可以。那帮家伙现在估计还没醒过来呢,张弩大概也不知道行动失败了,忠兄你又成功混入了人群,这样一来,就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

“虽然我们暂时没什么危险,但我们也没有地方可去。”唐忠叹了口气。

“嗯,谢钦说的对,旅馆之类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去的,”徐焕说,“除非你们想亲身体验一回麻将屋的找人本事有多厉害。”

“那么,焕兄,”谢钦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么?”

“嗯,倒是有一个。”徐焕说道。

谢钦闻言,顿时一愣,好家伙,焕兄真可以说是万事通了,这都有想法!

“其实很简单,”徐焕笑道,“只是你们漏了一点,所以没想到。”

“焕兄你就别卖关子啦,”谢钦催促道,“快说吧。”

徐焕说:“唐家骓不是说过了,在寻找若若这件事上他是咱们的盟友么,那么现在就是他履行盟友义务的时候了。”

“盟友义务?”唐忠不解地问。

“喂喂,焕兄,”谢钦反应很快,已经明白徐焕这话里的意思了,“你不是说真的吧?居然让我们去找唐家骓?让他给我们找一个暂住之所?”

“是的。”徐焕表示肯定,“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比九毒堂还安全的地方可不多啊。”

“焕兄,唐家骓说这种话可能就是客气客气而已啊,”唐忠说,“你怎么还给当真了?这要万一去人家那里……多尴尬。”

第四百〇五章

徐焕说:“唐家骓不是说过,在寻找若若这件事上,他是咱们的盟友么,那么,现在就是他履行盟友义务的时候了。”

“盟友义务?”

“喂喂,焕兄,”谢钦忙道,“你不是说真的吧?你居然让我们去找唐家骓?让他给我们提供一个暂住之所?”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徐焕表示肯定,“现在比九毒堂安全的地方可不多啊。”

唐忠说:“焕兄,唐家骓说这种话可能就是客气客气而已啊,你怎么还给当真了?”

“他是不是在客气,你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徐焕反问道。

“话是这么说……”

唐忠正要反驳,徐焕又来了一句:“而且啊,你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吧?”

“……确实。”唐忠无言以对。

“这不就结了,所以你们还是去试一试吧。”徐焕温声劝道。

“是可以试试啦,”谢钦说,“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九毒堂啊?忠兄,”他问唐忠,“你知道九毒堂在咸都的位置么?”

“不,我不知道。”唐忠微微摇头。

“那这就很尴尬了,”谢钦说,“我们连位置都不知道。”

徐焕说:“不打紧的,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谢钦忙问。

“忠兄,”徐焕叫道,“你有唐敢的手机号吧?”

“诶?”谢钦一愣。

“昨晚唐敢送你们去工厂以后,有没有留下个什么联系方式之类的?”徐焕问。

“……”

长时间的停顿。

“……没有。”唐忠沉声说道。

“哦,那跟唐家骓对质以后呢,他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徐焕又问。

“……”

又是长时间的停顿。

“……没有。”唐忠沉声说道。

“哎?怎么会?”徐焕的生意有些意外,“唐家骓没给你们联系方式吗?!”

“没有。”唐忠的回答一如既往,“我当时对他非常警惕,所以,没有他一说完,我就马上带着大家离开了。”

“不对啊!”谢钦大叫一声。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徐焕最快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了,钦兄?”

谢钦说:“唐家骓他给我们联系方式啦!”

“诶???”

唐忠居然比徐焕还吃惊。

“给联系方式了?什么时候?!”

谢钦说:“你忘了临走的时候,唐家骓人过来一个黑白屏的旧手机么?”

“啊?”唐忠一愣,“有这回事?”

“当然有了!”谢钦正色道,“说起来,那东西还是你拿着呢!”

“是么?”唐忠一脸疑惑。

看到他的样子,谢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放在安全屋里了吧?”

“不会的,”唐忠连连摆手,“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我的屋里没留下什么东西。”

“那就好。”谢钦松了一口气,要是手机真的放在屋子里,那就麻烦了,试想一下,那些哥老会的家伙不甘心,把屋子里搜了个底朝天,然后找到那部手机,一打电话过去是唐家骓接的电话……这就等于是唐家骓的私人联系方式泄露了!要是哥老会听出来是他的所在,再有人来做个什么三角定位的话,那找到唐家骓的所在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一来,唐家骓就危险了!那可就是我们坑害了人家啊!

所以当谢钦听说唐忠屋里没有东西的时候,他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啊,幸好。”谢钦说,“幸好你带出来了,那手机不是在你身上,就是在行李里了。”

“啊,这么说起来。”

前面是一条大直道,唐忠放慢了车速,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左手伸到了裤兜里。

他嘴上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兜里好像一直有东西。”

话音未落,他就掏出来一部通体黑色的老旧手机。

“来,”他头也不回地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谢钦接过来操作了一下,这个黑白屏的手机居然还有电,而且电量还不低,心下不由感慨,那时候的手机续航能力就是高。

他打开联系人一栏,看到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这就是了。”谢钦笑道,对唐忠说,“这确实是唐家骓给咱们的那部手机。”

“嗯,那就好……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唐忠微微摇头。

“不会是迷香的影响吧……”谢钦有些担心地看了唐忠一眼。

“这也说不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现在意识还挺清醒的。”唐忠说道。

“是么……那就好。”谢钦点点头,又打量了手机。

“太好了,”徐焕说道,“那么,事不宜迟,谢钦你这就给唐家骓打电话吧。”

“诶?”谢钦一愣,吐槽道,“为什么动嘴皮子的活都要我来啊!”

“因为你嘴皮子利索啊。”徐焕说。

“这个跟那个不是一回事好吧!嘴皮子利索也不能老说啊!”谢钦不满道。

“得啦得啦,”徐焕劝道,“正事要紧,你快给唐家骓打过去吧。”

谢钦说:“就因为是正事,让我打过去算怎么回事啊!这电话得让忠兄打啊,他是我们几个当中的唯一一个唐门众人好伐!”

“这倒也是。”徐焕表示同意,“那就忠兄打好了。”

“等会儿,我先找个路边停一下。”唐忠应道。

“嗯……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疑点太多,我要好好想一想,”徐焕沉声说道,“我会晚点再跟你们联系,到时候尽量拿出结论,就算拿不出结论,我也会拿出像样的推测来。”

“嗯,好的,”谢钦应道,“我们接下来也没有方向了,就拜托焕兄你了。”

“你这么说我会有压力的,”徐焕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随即正色说道,“嗯,我会尽力而为。”

时间紧迫,众人也没时间再寒暄了,于是徐焕说了声“晚点见”便结束了通话。

唐忠找了个路边把面包车停了下来。

谢钦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唐忠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忽然转头问众人道:“……我该怎么说?”

谢钦一愣,心想怎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回答说:“……照实说。”

见唐忠的神情有些犹豫,显然是在担心唐家骓说那番话只是客气客气而已,便又道:“唐家骓既然把这个电话给了咱们,就说明他说的那些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话。这个手机应该就是在非常时候给他的部下或是什么人紧急联络用的。所以忠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直接打过去说出你的要求就是了。”

“……那好吧。”

听了这话,唐忠似乎下定了决心,他锨了几下按键,拨出了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谢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铃声,只响了两下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声。

“喂?”

“堂主,我是紫明堂的唐忠。”唐忠立刻自报姓名。

“……这我倒是没想到。”唐家骓似乎有些意外。

“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打电话过来?”唐忠问道。

“是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唐家骓说,“昨晚我给你电话的时候,你的神情可是一点都不像会打过来的样子。”

看得还挺准嘛,谢钦心想。

唐忠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唐家骓倒也爽快。

唐忠说:“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在处理那几个哥老会刺客的时候,附近还有一个哥老会的探子在盯着我们,那厮潜行匿踪的功夫很高明,我们都没察觉到,被他给尾随了。”

“你们处理完那些刺客就去工厂了吧?”唐家骓问道,语气非常的冷静,“这么说来,工厂的位置暴露了?”

“我们是等到半夜再去的工厂……不过,你说得没错,工厂的位置暴露了。”唐忠回答,“但是探子并不知道工厂里面有什么,那厮跟我们到了工厂附近,记下位置就走了。”

“哦,那还好,反正我也打算换一个位置。”唐家骓道。

“换一个位置?”唐忠问道。

“嗯,那个工厂的安保条件太差劲了,待在那里早晚出事。等处分完那些办事不力的……不,干脆就今天开始好了。”唐家骓忖道。

是要处分啊,谢钦心想,那些玩忽职守的家伙估计要惨喽,那些暗哨里不乏聪明人,但这个“聪明”是说他们擅长保命,但这种为了活命泄露情报的聪明劲儿,唐家骓可是不会喜欢的,估计也是要倒霉。

“嗯,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唐家骓问道,“你之前说过需要帮忙,那就应该不只是通知我工厂位置暴露了吧?还有很么事情?”

“堂主说得没错,”唐忠直接说道,“那个探子不仅知道工厂的位置,而且还知道了我们的藏身处的位置,就在今天上午,哥老会对我们的藏身处发动了突然袭击。”

“他们想做什么?报复你们昨晚搅黄了他们的事?”唐家骓问道。

“比那更糟,”唐忠说,“他们是想把我们绑回去,借此机会,制造假象,挑动哥老会和整个唐门开战。”

第四百〇六章

“就在昨天上午,哥老会对我们的藏身处发动了突然袭击。”唐忠说。

“他们想做什么?报复你们昨晚搅黄了他们的事?”唐家骓问道。

“比那更糟,”唐忠说,“他们是想把我们绑回去,借此机会,制造假象,挑动哥老会和整个唐门开战。”

“跟整个唐门开战?”唐家骓的声音里有一丝以外,“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你是紫明堂的人了?”

“堂主说得没错,”唐忠回应道,“那个探子偷听了我们的对话,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是紫明堂的人了。”

“嗯,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可以拿你们来做文章。”唐家骓平静地说道,“这主意很对那个张弩的胃口,反正都要开战,能闹得更大那当然是极好的。”

嚯,谢钦心说,这唐家骓只听唐忠说了几句话,没听我们的推测,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明白了,这脑子可真够不一般的。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弄不明白。”唐家骓忽然说道。

“堂主请问。”唐忠说道。

唐家骓沉吟片刻,说道:“你刚才说的是,哥老会要绑你们回去,是吧?”

“是的。”唐忠应道。

唐家骓说:“据我所知,哥老会要绑人的话,只会用一种方法,迷香灌屋,他们也是这么对付你们的么?”

“是这样没错。”唐忠应道。

“那就奇怪了,”唐家骓说,“迷香灌屋虽然是下三滥的手段,但却简单粗暴,非常有效,别说似乎寻常江湖人了,就算是江湖高手,碰上了迷香灌屋,只怕也要中招,听你的口风,你们事先毫不知情吧?那你们是怎么躲过去的?”

这是在问我们的脱困之法呢,谢钦心想,不由得就有些疑惑,他问这个做什么?然后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他是不是想问出我们的法子,然后号召九毒堂学习这个法子,好在往后用来对付迷香灌屋?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唐家骓可真是一点也不吃亏啊,有付出就要有所得,这话虽然没错,但在这时候问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唐忠似乎没想到唐家骓会问起这个,愣了愣,回应道:“我们机缘巧合之下……碰上了一些情况,这才幸免于难的。”

机缘巧合?碰到一些情况?谢钦心想,忠兄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够含糊的。

唐家骓说:“唐忠,你不妨说得再明白一点,如果你们采取了什么预防手段的话,我也想知道,毕竟,九毒堂对迷香灌屋没有应对的手段。我们这也算是互相帮助了。”

好家伙!谢钦心说,居然直接说出来了!这个唐家骓也太直接了吧!

唐忠又愣了愣,索性也说实话了:“堂主,倒不是我藏着不说,而是这个情况我们也是没弄明白……这么说吧,我们之所以会幸免于难,是因为我们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对迷香有抗性。”

“抗性?”唐家骓惊讶地问道。

“是的,”唐忠说,“当时我们大部分人本来已经中招了,但是有一个对迷香有抗性,醒了过来,这才救了大家。”

这事儿实在是太奇幻了,谢钦心想,更奇幻的是自己那什么潜意识映射拥有了自我意识,这要是说出来,一准儿会被当成是精神病。

不过,光是有抗性就已经够了,唐家骓可能不会相信吧?

他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不想告诉他才编出了这种拙劣的谎言?

“还有这种事……”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唐家骓的语气却还是很平静。

但在谢钦看来,他很可能下一句就要开始咆哮了:你们这是在骗傻子呢!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唐家骓接下来的话,语气也很平静。

“对迷香有抗性的人很罕见啊。”唐家骓悠悠地说道,“一万个人当中,恐怕都出不来半个。”

嗯?他怎么这么平静的?谢钦暗暗吃惊,难道说,他接受这个设定了么?

不是吧……

谢钦这边正胡思乱想呢,那边唐忠说道:“不瞒堂主说,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人。”

“我也没见过,”唐家骓平静地说,“既然是天赋异禀,那就没办法了,没法拿来作参考的。”

“是了。”唐忠应道。

唐家骓又道:“我明白了,现在来说说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吧。”

这就接受了?!谢钦大吃一惊,我当时在梦里都是听潜意识映射解释了那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您这只听几句话就接受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应该说不愧是川地一霸的堂主啊,居然对这种事情也很看得开,想必在做堂主的这些年也是见多识广吧。

那边唐忠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的藏身处位置暴露了,我们是打倒了所有的哥老会贼子才逃出来,张弩那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但是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估计很快哥老会就会在咸都四处搜捕我们了。我们不能去旅馆,那种地方,会在第一时间被麻将屋找到。”

“嗯,找人这种事哥老会是不擅长的,他们肯定会去找麻将屋。”

唐忠说:“所以我们现在想跟堂主您讨一个暂住之所,如果是九毒堂名下的房产,哥老会和麻将屋肯定都不敢去查的。”

“我明白了,”唐家骓说,“我现在就着手办这事。”

我嘞个去?谢钦吃了一惊,您这也太干脆了点吧!

唐忠也愣了一下。

“……我会尽快给你消息,”唐家骓说着话锋一转,“对了,关于若若有什么消息吗?”

“小姐她昨晚设法给我们打电话了,但遗憾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在一个什么地方。”唐忠据实回答。

“那么,知道唐书彦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么?”唐家骓又问。

“他只是帮凶,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唐忠回答说,“昨天下午,小姐偷听到他和某个人说话。”

“某个人?”唐家骓捕捉到了这个词。

唐忠道:“小姐没听出来那个人是谁,但是听那人跟唐书彦说话的态度,便知道唐书彦只是一个帮凶,而那个人也不是黑手,他应该是在那个阴谋集团当中,比唐书彦高几级的人物。”

“阴谋集团啊……”唐家骓沉吟了一下,问道,“唐忠,你觉得这个阴谋集团,是在针对谁的?”

唐忠回答:“目前说来,他们是在针对我们紫明堂。”

“呵呵,”唐家骓轻笑两声,“仅仅只是在针对紫明堂么?你忘了唐书彦嫁祸我九毒堂的那些说辞了?”

“……是了,他们也是要针对九毒堂的。”唐忠说道。

“唔,只怕针对你们紫明堂只是一时的。”唐家骓说。

“堂主何出此言?”唐忠问道。

唐家骓说:“因为你们紫明堂的实力有限,要说他们对紫明堂能有什么所求,那可能就是你们世代供奉的那个秘宝了。”

秘宝?谢钦闻言一愣,那是什么?

“堂主你是说紫明珠?”唐忠问道。

紫明珠?谢钦心想,看来这紫明堂就就是因为这东西得名的,啊,之前还听忠兄提起过唐门四宝来着,莫非就是那些东西?

“对。”唐家骓应道。

“可是,”唐忠纳闷儿起来,“紫明珠只是……”

“只是一枚解百毒的珠子是吧?”唐家骓接口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除非他们当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中了毒药石罔效,想拿紫明珠试试,可谁会为了这种事去策划那么一出杀局……这太奇怪了。”

唐忠说:“我也觉得这个说法实在奇怪。”

唐家骓说:“所以我认为,阴谋集团针对紫明堂只是暂时的,他们搞出这一出,只是想逼着你们就范而已。想想看,唐书彦是帮凶,他爹常年卧病在床,玄杖堂一直是他这个少主负责打理的,虽无实名,却有实权,而他成了阴谋集团的帮凶,也就意味着,玄杖堂已经在那些人的控制之下了。那帮人很可能打算对紫明堂做相同的事情,而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针对我九毒堂。”

“堂主你说得也有道理,”唐忠微微颔首,“但你之前不是说过,就算紫明、玄杖、赤火三堂加在一起,实力也没有九毒堂强大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唐家骓沉声道,“直来直去的对抗,我九毒堂自然似乎谁也不怕的,但那些人要是在暗地里把三堂整合了,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发难,那我的阵脚可就乱了,这就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嗯,的确。”唐忠表示同意。

唐家骓:“就从袭击你们的事看来,那些人心狠手辣,完全不把取人性命当回事,就是因为他们是这种人,所以我才认为,他们绝不是对你们的紫明珠有所企图,但凡求医问药,就算用一下卑鄙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不会下什么死手。所以这伙人绝不可能是为了这个。”

“嗯,的确。”唐忠再次表示同意。

“这些人心狠手辣,必然所图者大,所以我推测,针对我也只是他们行动的其中一环,他们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吞并整个唐门。”

第四百〇七章

唐家骓在电话中说:“就从袭击你们的事看来,那些人实在是心狠手辣,完全不把取人性命当回事,就是因为他们是这种人,所以我认为,他们绝不是对你们的紫明珠有所企图,因为但凡求医问药,就算是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不至于下死手。所以这伙人绝不可能是为这个。”

“嗯,的确。”唐忠表示同意。

唐家骓说:“既然这些人心狠手辣,那么,他们必然所图者大,所以我推测,针对我和九毒堂也只是他们整个大计划的其中一环,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吞并整个唐门。”

“也就是说,敌人在内部了……”唐忠忖道。

“这个还说不准,”唐家骓道,“这事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正是哥老会和九毒堂关系微妙的时候,本来要应付九毒堂已经很费心死了,却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真够让人焦头烂额的。”

“堂主,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哥老会的人?”唐忠直接问道。

诶?谢钦一愣,人家明明什么都没说好伐,你怎么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了?

唐家骓说:“我可没这说,不过,嗯,确实有这个可能。”他顿了顿,又道,“你的感觉很敏锐啊。”

唐忠道:“你在这时候提起哥老会,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不错。”唐家骓说,“我实在无法想象,幕后黑手是打算吞并唐门三堂再来对付我,因为他但凡对九毒堂的实力有一些了解的话,就应该知道,九毒堂的实力远超三堂的。”

嗯,这话你说了好几遍了,谢钦心说,看来这家伙对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九毒堂的实力很有自信啊。

“所以你据此判断,幕后黑手可能是外部人士,”唐忠接口道,“而这个外部人士,正是现在跟九毒堂关系微妙的哥老会。”

“对。”唐家骓说,“要说是控制了三堂,再突然发难,正面突袭,后院起火,这一招双管齐下,纵然九毒堂再强大,也吃不住这种攻势,就算不一败涂地,也会元气大伤的。”

唐忠道:“堂主未免把情况想得太严重了。”

唐家骓说:“因为我是堂主,面对这种情况,我必须用最坏的想法去考虑,这样做出的对策才会万无一失。”

唐忠道:“好吧,那堂主打算怎么做?”

“现在么?”唐家骓道,“什么也不做。”

“……”

唐忠一时无语。

……结果是打算无为而治?谢钦一脸懵逼,那您刚才说得那么热闹干嘛!

唐家骓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处于我这个位置,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的,而且现在三堂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玄杖堂已经落入敌手了,这点毫无疑问,赤火堂么……谁知道家骅那小子在闹什么……至于紫明堂,唐忠你到现在也没回去过吧?”

这叫什么话!谢钦心说,之前规劝忠兄不要回去,附近可能有人盯梢的人不就是你么!

唐家骓又道:“那就不好说了……不过听你们刚才的口风,唐书彦似乎还没有什么行动。”

“堂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忠问道。

唐家骓道:“唐书彦绑架了若若,就是为了针对紫明堂啊,他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话,肯定就是冲着紫明堂去的。”

“嗯,这倒也是。”唐忠表示同意。

唐家骓道:“所以说,虽然目前紫明堂的情况不明,但我想家驹应该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唐忠默然。

唐家骓道:“现在有问题的是赤火堂和玄杖堂,但我要是登门拜访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甚至,最坏的情况,打草惊蛇,幕后势力以为我察觉了,提前行动了。到时候,虽然威力没有准备完全的时候发动那样大,但也足够九毒堂喝一壶了。”

这就是你不能有动作的原因啊,谢钦心想,果然是位置越高顾虑越多。

唐家骓说:“我就是这个情况了,能代替我行动的,就只有你们了。”

“我们?”唐忠一愣。

“是的,你们。”唐家骓道,“之前我说过,你们有一大优势,就是除了唐书彦以外,唐忠对幕后黑手来说就是一个死人,所以他们不会料到你们的行动。你们就利用这个优势,去把若若救出来,顺便,可能的话,查出幕后黑手吧。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为你们提供帮助,和全力防御哥老会的突袭。”

“……我明白了。”唐忠应道。

“明白就好,”唐家骓道,“藏身之所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这就着手,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们。你们要是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出来,只要能帮的我就帮。”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唐忠道,“多谢堂主。”

“不必客气,”唐家骓道,“我们既然是处于合作关系,那么互相帮助就是理所当然的。别忘了,我们的利害关系一致。”

“是的。”唐忠应道。

“嗯,你们等消息吧。”

唐家骓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唐忠收起那个老旧的黑白屏手机,与众人面面相觑。

祖予姬说:“我们接下来……”

“还能怎么样?”谢钦摆了摆手,“等消息呗。”

“嗯……”

接下来谁也不说话了,大家呆坐了一会儿,车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唐忠拿出黑白屏手机,就是它在响。

“这么快就有消息?”谢钦有些惊讶地说,“唐家骓的效率可真够高的。”

“嗯。”

唐忠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嗯?”

听到他的疑声,谢钦忙问道:“怎么了?”

唐忠说:“这不是唐家骓的号码。”

“啊?”

谢钦一愣,不是唐家骓的号码,那会是谁打来的?

“可能是唐家骓的手下吧。”

唐忠说着接通了电话,然后调成了免提模式。

“喂?”

“是我,唐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唐敢?谢钦一惊,心想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有什么事么?”唐忠问道。

唐敢说:“刚才堂主吩咐下来,让我给你们找一个暂住之所……听说你们的住处被袭击了?”

“嗯,对。”

我说怎么效率那么高,敢情是吩咐给手下去办了啊。

“是因为昨天暗杀我的事情么?”唐敢问道。

“对。”唐忠应道,“之后有人跟踪我们,就暴露了。”

“那这么说,工厂也……”

“对,工厂的位置也暴露了,”唐忠说着问了一句,“你们堂主没告诉你么?”

“没有。”唐敢道,“堂主大人只是让我给你们找一处居所。”

“那你找到了么?”唐忠问道。

谢钦只道唐敢要跟众人一通扯皮抱怨,才会去找。

孰料这家伙直接来了一句:“找到了。”

唐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唐敢的效率会这么高,随即问道:“地址在哪里?”

“你们先来釜牛区吧,那个啥啥啥……”唐敢说了一个地址,“我们在那里碰面,然后我带你们去。”

“好。”唐忠干脆地答应了。

“嗯……关于工厂那个……”唐敢又提起了这茬,支支吾吾的,“……哥老会没对工厂搞什么事情吧?”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啊,谢钦心道。

“没什么事情,”唐忠说,“你们堂主已经打算换个地方了。”

“哎?换个地方?”唐敢的声音有些郁闷起来,“那果然还是……”

唐忠说:“你别胡思乱想,你们堂主之所以要换个地方,是因为那个工厂的位置暴露了,而且安保条件过于简陋的缘故,你之前也听说了,那些负责人也要撤换。”他顿了顿又道,“这口锅是哥老会和负责安保的那些人,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是一个倒霉蛋,所以不必太自责。”

唐忠猜到了唐敢心里的想法,他是为此自责呢,如果他的行动轨迹不那么固定,就不会被哥老会盯上,也不会遭到袭击,也就不会有之后探子找到了工厂位置之类的事情。

唐忠知道,唐敢这个人比较愣,就算跟他讲道理,这家伙也很可能会钻牛角尖儿,索性毫不客气地叫他倒霉蛋了。

“……倒霉蛋?”听声音,唐敢似乎愣了一下。

“是啊,你居然被哥老会给盯上了,不是倒霉蛋儿是什么?张弩那厮就是想刺杀一个九毒堂成员,好制造哥老会和九毒堂开战的理由,他不是特意要杀你,事实上只要是九毒堂内门中人,是谁都行,结果却找上了你,你说说,你不是倒霉蛋是什么?”

这话说得简单粗暴,毫不客气。

唐敢那边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的。”唐忠说道,“随便哪个人都行,偏偏要找上你,你说你运气好我们都不信。”

“……呃,看来我运气确实是有够背的。”唐敢讪讪地说道,没有了方才那种自责的语气。

这就是唐忠的目的,而他说的也是事实,被找上从来不是唐敢的错,他只是因为太粗心被盯上了而已。

第四百〇八章

“哎?换个地方?那果然还是……”

唐忠听出来,唐敢的语气里有一股自责的情绪,估计下句就要说“因为我的缘故”,他是把九毒堂工厂位置暴露的原因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了。

虽说不是同属一个堂口,但唐忠还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都是在堂主手底下办事,他就打算规劝唐敢几句,但他也知道,唐敢这人比较愣,要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的,这家伙很可能会钻牛角。

所以唐忠选择了一种非常简单粗暴但是有效的方式。

“你就是一个倒霉蛋!”

然后他再告诉唐敢,哥老会的山主张弩就是要暗杀一个九毒堂内门的成员,以此来制造哥老会和九毒堂开战的理由,至于那个成员,是谁都行,重点是他的身份,至于唐敢,只是运气太背了凑巧被盯上了而已。

其实唐敢之所以会被盯上,是因为他太粗心,行动路线太过固定的缘故,不过这话唐忠没说出来。

“这样啊……呃,看来我运气确实是有够背的。”

唐敢被唐忠灌下一大碗毒鸡汤,讪讪地说道,没有了方才那种自责的语气。

这样唐忠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谢钦惊讶地看了唐忠一眼,原以为忠兄会因为唐若若同学被绑架而焦头烂额,没想到他还去安慰唐敢。

唐敢不郁闷了,便情绪一变,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们待会就在那地方见吧,地址你记住了吧?”

“我记住了。”唐忠应道。

“OK,”唐敢说,“你们多长时间能赶过来?”

唐忠思考了一下,对唐敢说:“至少要半个小时吧。”

“行。”唐敢应道,“我十分钟就能到,那我就先到那边等着你们了。”

“不用那么急……你可以晚点再出发。”

“早到总比晚到好,谁知道会碰到什么突发情况呢。”唐敢说着,语带关切地又道,“你们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啊,可别被哥老会的贼子发现了。”

唐忠说:“要注意的人是你吧,昨天还被哥老会刺杀来着。”

“嗯,我会化妆的。”唐敢道。

谢钦闻言一惊,化,化妆……?

唐忠说:“那好,到时候再见了。”

“慢着,”唐敢道,“我怎么认出你们……”

“你又不是没见过。”唐忠道。

“啊?”唐敢惊讶地问道,“你们不化妆的吗?”

“没必要,”唐忠说,“再说了,就算化妆了,也会有意外。”

谢钦差点笑出声,知道他说的是昨天化妆去盯梢,结果在太说城门口被熊孩子喷了一脸水的事。

那真叫一个寸啊哈哈哈!这得寸到什么程度才能碰上这种事啊哈哈哈哈!

“呃,那还会有意外?”唐敢并不知道这码事,听了很是疑惑,“……哥老会的探子眼力那么好吗?”

嗯!谢钦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快要出口的笑声。

“诶?那什么声音?”唐敢问道。

“没事,”唐忠斜了谢钦一眼,“我的同伴。”

“哦哦。”唐敢应道,“那,你们就不装扮了呗?”

“嗯。”唐忠说,“我们就这么过去。”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话说,哥老会的探子眼力真的那么好么?”唐敢居然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还行吧。”唐忠道,“反正你也要小心。”

“哦,好的好的!我会小心的!”唐敢应道,“那么再见!”

“再见。”唐忠道。

挂断电话后,谢钦强忍着笑冒出来一句:“小心被熊孩子喷一脸水。”

“噗嗤!”

祖予姬顿时忍俊不禁。

“……当时的情况还是很惊险的。”唐忠故作平静地说了一句,脸上也有笑意。

“好在是有惊无险,”谢钦笑道,“说实在的,唐敢的护卫实在是太坑了,简直是能活活坑死他的级别。”

“嗯……”唐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光天化日之下穿着九毒堂的制服,”祖予姬摇摇头道,“也是没谁了。”

谢钦笑道:“不然唐敢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去呢?”

“这说明至少唐敢还是一个正常人。”祖予姬也笑。

“嗯,某些时候吧。”谢钦道。

唐忠说:“别说这个了,我们启程吧。”

“好!”众人应道。

唐忠便发动了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釜牛区的方向驶去。

正如他所预测的那样,这一趟还真用了半个多小时。

而在另一边,众人原本的安全屋附近。

几辆面包车飞驰而来,在路边急急刹车。

车门大开,跳下十几个人来。

这伙人衣着各异,刚下车来,便快步向谢钦他们的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一进安全屋的院门,便是倒了一地的哥老会成员。

这帮人的表情当时就变了。

有一人在最后才进来,他身形消瘦,长脸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这帮人便回过头去,低声说道:“张山主……”

“嗯,”张山主点了点头,问道,“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嘶哑。

这帮人一言不发,默默地让开一条道。

于是,一片狼藉的院子就在张弩眼前呈现开来。

张弩的眉毛猛地一挑,表情越发的阴鸷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他冷冰冰地对众人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哪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踏马的,是在,干什么?!”

张弩怒喝道。

他大步上前,飞起一脚踢在倒地一人的小腹上,大声吼道:“你们踏马的是在干什么!!!”

那人是被谢钦打晕的,本来就不是深度昏迷,张弩这一脚力度又极大,当时就把他给痛醒了,当时就捂着小腹,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好像一只大龙虾。

张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吩咐左右道:“把他给我拉起来。”

众人知道山主现在正在气头上,而在气头上的山主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所以这时候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于是他话音未落,这帮人便一拥而上,拉扯着那个倒霉的家伙站了起来。

那人还在疼呢,疼得直吸凉气,看到张弩,当时表情一变。

“山,山主……”他低声叫道。

张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道,“你们躺在院子里做什么?”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越发不善起来,“……都过了一上午了,你们还没回去,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赶过来看看……结果你们是怎么回事?在院子里睡大觉?真是看这活计简单轻松就在这给我磨洋工?”

“不是,”那人连忙摆手,“山主,我不是……”

“呵……那你们在这做什么呢?”张弩说着,往安全屋里看了一眼,“都已经搞定了吧?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怕那些人醒过来?”

“山主,你忘了,这回我们用的是高级货,”一人提醒道,“被这种高级货熏晕过去的家伙,不过个大半天是醒不过来的。”

“就你知道的多?”张弩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是在给我科普么?”

“不不,”那人忙道,“属下,属下不敢……”

“那就乖乖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上!”

张弩没好气儿地说这,又看向被众人架着的那人,说道:“我问你话呢,活搞定了没有?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磨了一上午的洋工,结果该办的事还没办好。”

“不,不是……”那人连忙说道。

“不是?”张弩微微颔首,“不是最好。”

“不是,”那人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把话说明白了!”张弩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低声说道:“属下是……”

“大点声!”张弩斥道。

那人提高了声音说道:“属下没有磨洋工!属下是被人打晕的!”

“你说什么?!”张弩表情一变,“谁把你们打晕的?!”

“是屋里……”那人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你踏马大点声!”张弩说着还扇了他一嘴巴。

啪!

那人半边脸颊上便浮现了一个巴掌印。

这回他可不敢再小声了,大声说道:“属下是被屋里的人打晕的!”

“屋里的人?!”张弩叫道,“你是说,进屋干活的人打了你们?!”

“不是!”那人叫道,“是属下要抓的人!他们冲出来了!”

“我去尼玛的呀!”

张弩抬腿就是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

他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吼一声:“还踏马看着我干什么?赶紧进去搜啊!”

现在,决不能,触山主的霉头。

众人都在心里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

于是他们一哄而散,几乎是用跑的冲进了安全屋。

张弩看着那个倒地呻吟的家伙,又看看周围一地昏迷的部下,忽然激动起来,冲了上去,往一人身上踢了一脚。

“别几把睡了!”他叫道。

那人立刻弓起了腰疼醒过来。

“快踏马起来!”他又去踹另一个。

那个也弓起了腰。

“睡睡睡!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你们是猪吗!”

“快踏马的给我起来!”

就这样,张弩一边叫骂,一边在每个人的肚子上来了一脚,把他们全都踹了起来。

第四百〇九章

张弩看了看那个挨了他一脚倒地昏迷的倒霉蛋,又看看周围那一圈昏迷的部下,情绪忽然忽然激动起来,他冲了上去,往一个昏迷的部下身上踢了一脚。

“别几把睡了!”张弩叫道。

那人立刻弓起了腰,疼醒过来。

张弩马上又跑去踹另一个,嘴里叫到:“快踏马起来!”

那个也弓起了腰。

“睡睡睡!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你们是猪吗!”

张弩厉声喝道。

“起来!快踏马的给我起来!”

他就这样一边叫骂,一边跑来跑去,在每个昏迷的部下肚子上来了一脚,把他们全都踹醒了。

说是全都踹醒了,其实还有三四个人没有反应。

而且他们不但身体毫无反应,脸上也是毫无表情,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事物。

“呀呵!”张弩踹了一圈,见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不由惊讶地叫了一声,“这帮子办事办的不咋样,睡得倒是挺死啊!”

那几个人还是毫无反应。

“嘿,还真是睡得死,”张弩骤然怒道,“那我就再赏你们几脚好了!”

于是他言出必行,上前又踹了几脚。

那几个人还是毫无反应。

“我草尼玛!”张弩越发的愤怒了,脚下也毫不留劲儿,哐哐一顿踹。

然而那帮人还是没反应。

而醒过来的那帮人反应都是一样的,先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乃至面面相觑,等他们注意到自家山主那被汹汹怒气扭曲的变了形的脸时,都吓了一跳,也变了脸色。

张弩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问道:“你们都是被打晕的?”

众人不敢应声,闻言便一起点头。

“被屋里的人打晕的?”张弩又问。

众人又点点头。

于是张弩没好气儿地骂道:“草,一群废物!”

他的视线在众部下脸上一一扫过,目光如刀,部下们都不敢跟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目标有多少人?”张弩问道,“我记得,我给你安排下去的任务的时候,应该说过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个话茬该不该接。

“目标有多少人?”张弩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张大山主这问题已经问了两遍了,而且他老人家已经出离地愤怒了,如果再问出第三遍的话,保不齐他又要突然发疯。

于是,一个部下大着胆子应道:“……五个人。”

“嗯,很好。”张弩微微颔首,“五个人,你记得很清楚。”

“山主的命令,小人不敢不牢记心中。”那个部下讪讪地说道。

“嗯,好!”

张弩一拍手,啪的一声脆响。

“那么,第二个问题,”张弩说道,语气似乎有所缓和,“这院子里,有多少人?”

众人面面相觑,山主问这个干嘛?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这时候还是方才那个部下,他再次大着胆子回答:“回,回山主的话,院子里一共有……八个,弟兄八个。”

“嗯……不错。”张弩微微颔首,“院里有八个人,你确实会数数。”

“呃……”

那人听了这话懵逼了,也不知道山主这话是不是夸奖,但是他自己眼中怀疑不是。

“那么现在是第三个问题。”张弩看着那人,目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山主请问!”那人忙道,“小子无不敢不据实回答!”

“嗯,好。”张弩随意地应了一声,“那我可就问了。”

“……”

包括那个部下在内,众人都没有应声,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院子里这么多人,摆不平区区五个人?”

张弩的声音陡然变冷。

众人听了,立时打了个寒噤,这声音,说明山主是出离地愤怒了。

这下包括那个部下在内,他们可都不敢应答了,这能怎么说?难不成告诉山主,其实我们不是被五个人,而是四个人,轻松摆平的?那岂不是更糟糕?更丢人?!

但是,他们不回答,不代表张弩就会放过他们。

“怎么不吭声了?”张弩问道。

众人还是保持沉默。

“你,不是刚才还说无不敢不据实以答么?”张弩直接找上了那个部下,“现在正要你来答呢,怎么不说话了?”

那人表情变了变,显然,他是在字斟句酌,考虑要怎么对山主说比较好。

“别跟我装傻,”张弩的语气一下又冷了起来,“说实话。”

那人吓了一跳,这下他不敢隐瞒,老实说了出来:“回,会堂主的话!那些人是戴着防毒面具,冒充屋里的弟兄出来突然袭击的,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张弩说话,他又道:“而且,他们有非常神秘的武功,这武功连什么起手式的都没有,他们什么动作没做,我们这边就突然倒下了!”他说着还指了指兀自昏迷不醒的几个人,“就是这哥儿几个,他们忽然就倒了,毫无预兆!叫也叫不醒!”

张弩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虽然余怒未消,但他听了还是有些惊讶。

“无缘无故就倒了?”

“是是是!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另一个人叫道,“真的是无缘无故地倒了!叫也叫不醒!好像是昏迷了!”

“昏迷了?”张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是!”又一个人胆子壮了起来,“一开始,我们这边就倒下两个,然后我们才发现那四个人出了门……”

“什么?”张弩抬手打断他,“等等,你刚才说,四个人出来了?”

“是啊,”那人点头应道,“就是四个人。”

张弩的目光移向最开始答话的那个部下,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是五个人么?”

“那个……属下从来没说出来了五个人啊……”那人讪讪地说道,“当时只有四个人。”

“那你特么不早说!”张弩抬腿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浪费了我多少时间!”

“是是是!山主教训的是!”那人连忙低头叫道,“是属下愚笨,浪费了山主的时间!”

见他这么快认错,张弩也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又问道:“那四个人出来以后怎么样了?”

那人回答:“一开始看到那四个人,因为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所以属下他们是屋里负责搬尸的弟兄,之前他们在屋里磨蹭了很长时间,所以弟兄们都有怨言,怀疑他们是在消极怠工,就让两个弟兄进去催促一下他们,好尽快完活收工。

“但是,出来的却不是那两个弟兄,而是三个戴防毒面具的人,属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正要上前去盘问他们,他们就突然动起手来,属下几个人猝不及防,又中了招,期间又有弟兄毫无预兆地昏倒在地……”

张弩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人继续说道:“那几个点子……身手实在…实在是了得,属下弟兄几个抵挡不住,都被他们打倒了,然后就晕了过去。”

他说得全都是实话,但说完这些实话,他已经不敢去看山主是个什么表情了,他心里有种很糟糕,很糟糕的预感。

“……真是一群饭桶。”

张弩冷冷地说道。

那人偷偷抬眼一看,就见张弩已是面沉如水,但是视线却没在看着他们。

这让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进安全屋搜查的那些哥老会成员出来了。

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冲屋里大喝一声:“出来!都出来见堂主!”

然后一帮人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正是上午进屋搬尸的那一帮子。

一个哥老会成员快步走到张弩跟前,拱手说道:“禀告堂主,屋里都搜过了,没有看到点子的身影。”

张弩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又低声说了一句:“床上都是空的,卧室里也没有行李。”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山主听了这话豹怒的心理准备,这回负责搬尸的那帮小崽子只怕是要倒大霉。

但是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那帮人会没中迷香,难道说这回的高级货是假迷香?说有效其实屁用没有?

花大价钱买了一堆垃圾?

应该不能吧……

还是说,这帮搬尸的使用迷香方式有问题?

不能啊,就是点个火放在通风处,这有什么难的?哪怕拿着大顶,把火点着了就行啊!

还是说,这帮人用的时候逆风把自己熏倒了?

也不对啊!要真是这样他们怎么会倒在屋子里?

还是说,这帮人在迷香还没散掉的时候进屋,结果中招昏倒了?

那也不对啊!要真是这样屋里那帮人应该还昏着才对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人一边等着山主大发雷霆,惩治搬尸的小子们,一边琢磨着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他是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山主那边,也毫无反应。

……山主怎么了这是?这人暗暗纳起闷儿来,怎么没见山主安格瑞呢?

他偷偷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就见山主居然一反常态,不但丝毫没有恼怒之意,反而脸色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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