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洞见上古重逢

师入灵对师为呶呶嘴，提裙小步跑到屋内身子一躬：“父王。”

“整天臭美，还有什么值得你大呼小叫跑来？”师云拿这个女儿也有些无奈。

“有，当然有大事。”师入灵才想起有事。

“哦，何事吾竟不知？”

师入灵大声道：“何止父王不知，女儿想就是祖上也没料到，十一位神祖各派承制小王或身边最有权势的王子王孙进入神域，一起朝祖宫去了！！”

十一位王子王孙不是承制小王就是最受各自父祖钟爱的宠儿，这次居然十一人齐上既川祖宫。

没有十一神祖授意，他们哪敢如此？

这分明是十一大神祖派来的十一位神使。

师云两手成诀虚空转动两转无声冷笑：“哼，里通内外……既川出了叛徒！”

“叛徒？”师入灵吓了一跳。

既川这么强大，哪个敢与外域通风报信，不想活了！

“你先出去，不用惊慌，此事也不要张扬，只做不知。”

“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叫其它人在下面等着。”师云周身冒着寒气，师入灵哪敢再问灰溜溜走出门外。

临出门她还朝师为做个怪脸。师为失笑，心道：这个师姐好生爱闹。

*——*

待师入灵下去，师云问师为：“猜出什么没有？”

师为想也没想道：“最有可能是祖食的消息泄漏，十一神祖闻腥而来，毕竟祖食之大没人能坐得住。不过，我想另有一事更可能。”

“哦？说说。”

师为道：“祖食关系太大，那位怎么可能让人知道，甚至前来提拿三师哥的也是四大正神，现在知道祖食的只有那位、三师哥和您，当然还有儿子这个意外，决不可能再有第五个，这个消息到现在为止根本不可能泄露，倒是玄衣、绯衣炫耀两大神符被那位召去的时候，当时在场的却大有人在。”

师云目光如刀：“正是二符的事被人出卖，叛徒是北宫正和任宥。二符高于神祖祖符，十一神祖却不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祖食藏在底下。呵呵……神战、神战，清楚这场神战因何而来？”

师为悲从中来：“祖食。”

师云失去二符跌落太易神人之位，加之长久维持后世通道必定有极大亏损，十二神祖之争师云无力阻止，师弓下场无可挽回。而师云也果断选择保住师为，尽管这个决定对他太过残酷。

从没想过师弓的一记金蝉脱壳，最后会变成和师为的一命换一命……

一介师王、一位古来最接近太易的神之钟爱者此时悲无可诉。

“此时吾不便进祖宫，座下弟子同样危险，你在这里勿动。”师云向外走去，背影萧瑟。

打开木窗，师为不言不语望着窗外。

神殿如昨，丹墀依旧，壮丽广阔的且战城神伟绝伦却走到绝境。

不是太易之主一切枉然……

他连走出这角阁楼也做不到，更不用奢望保护父亲、王族乃至后世亲人。

卜卜……太易之主！

师为胸膛剧震。

只要有强过神祖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找回女儿甚至保住师云和整个王族？

这个想法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眨眼便长成不能动摇的参天大树……

“我……必须超越神祖才行！”

瞬间，师为仿佛得到无穷力量，体内气机乍变！

……

“咦，你是谁，泯怎么没见过你？”

阁楼外不知何时游来一条橘灿灿的万丈大蛇，巨大脑袋凑在窗外好奇看着师为。

“泯？”师为伸出手欲要抚摸这个表面狰狞实则再诚实不过的家伙，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下手掌。

师云禁止他接触泯蛇，更不能让师为在泯蛇身上留下气机。

师为暗道声遗憾。

“你认识泯？”泯傻努力回想：“不对呀，泯真的没有见过你。”

师为道：“整个神域认识泯的很多，泯记住的很少，所以我认识你并不奇怪。”

泯自豪道：“对呀。泯是左臂蛇尊，全神域都认识，外神域也都认识。你是谁，泯要认识你。”

师为温声道：“我知古事晓未来。你现在不用认识我，但是我们注定要在亿万年后相遇，而且会永远相伴1260.第1260章洞见上古废黜

泯歪着脑袋：“和你相伴？泯有主人，只会永远跟在主人身边。而且泯的主人是神祖，宇世最强的神祖，泯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你一定撒谎，才没有那么大本事可以推衍神祖。”

师为莫测高深道：“不信？那我现在就能推衍出你要做什么，想听么？”

“怎么会？”泯彻底来了精神：“你说，你说，说错了要唱歌！”

师为很久没这么高兴，他装模作样掐诀半晌就对泯道：“因为某些原因，你想去其它地方另筑一巢，于是你才会在各大王城游荡就是在找一个舒服的新家。”

这时泯已被既川王厌弃，它害怕得不敢回祖宫，形同无家可归。

“啊，你、好厉害——”万丈大蛇傻在当空，灯笼样的眼睛生出崇拜之色。

师为升起无数怜惜：“你不用没头没脑乱求人，只去找黎大地王，那里不但离你原来住处最远，黎大地王还会亲手给你做一个好窝。”

“你是神？”泯的脑子不会转了，世上居然有一个比师云还要神的“神棍”，简直不可理喻。

师为一乐：“你见过的大神还少？我不是神。我只能通晓最亲的人的命运，你就是其中一个。”

泯大嘴一耷拉：“可是泯真的不认识你……”

“去地王城吧，不然今晚你真要没地方睡觉。”师为挥挥手催促泯蛇动身。

泯蛇身形一动腾空而起：“你，你等我，泯还会来找你的，谢谢。”

*——*

“咚咚咚。”

师为没等合上木窗，窗外窄廊就接二连三上来三男一女四人。

女的自然是师入灵。

三男皆是白袍，为首一人身高体长，眉心皱成川字，修为赫然是帝君。

第二个则是一位沉凝大气的后境神王。

最后一个是一个憨厚朴实的初境神王。

四人上来并排挡在窗外，警惕地看着飞走的泯蛇。

“那家伙来干什么？”师入灵被师云态度所染，对一切接近师为的家伙全都防备。

“泯在找住的地方，我让它去地王城了。”

“它听你的？”最末的憨厚神王一脸诧异。

师入灵后知后觉赶忙介绍：“这是大师哥师筇，二师哥师古，三师哥就是师弓现在不在，我是四师姐，这个你是五师哥师周。”

师为哪敢殆慢，忙请四人入内重新相见排序正式成了六师弟。

“父亲哪去？”师为问道。

师筇道：“祖宫生事，不但十一神使来到，听说同来的还有众多天兵地卒，在既川域外战场排开阵势，势态已然失控。”

师古道：“奇怪的是，三大神域之下的战事才会去域外战场解决，超过此数就要去神战场才对，为什么偏偏去了域外战场？”

师入灵玉手一挥：“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什么原罪引来这么多贪婪之辈，既川内部的叛徒到底是谁！”

师周两手一摊：“能说的你们都说了，我只有回答小师弟问题了。师傅被重大天王请去，说是要会一会十一神使。”

哪是重大天王相请，定是既川王没脸请师云出马支使重天王出面，亏得师云没有发疯，否则既川现在早就出大事了。

师为心中不知什么滋味。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宝和骨肉被别人瓜分，还要坐壁上观，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他。这对一个缔造者、一个无上者、一个父亲而言是多么大的折磨……

而师为自己不仅失去了女儿，还要马上失去更多的亲人族人。他不能死，也死不起……

同门聚在一起话题甚多，忧愁像是云彩眨眼就飞得不见，你一言我一语漫无边际说起神域见闻，一时间五人极是投契。

*——*——*——*

时间毫不停留进入第十天。

不论师云神色还是整个以主神殿为核心的中（）央王城，气氛越来越凝重。

便是说好再来的泯蛇、以及约定再来看师为的师哥师姐也不见踪影。

到了晚上师入灵终于出现，却带来一个炸雷：既川王废黜祝大祭王、宗大祀王主王之位，左臂蛇尊泯也被处以极刑下落不1261.第1261章洞见上古油尽灯枯

神使刚走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既川王昏了头？

师为对这些事早就知道，后事走向更清楚。这时最想知道的是两大主王和泯因何受到如此重罚。

泯蛇、祝氏还好，宗氏经此一劫全族皆灭，连红衣小王也不例外。

师云回来了。

废黜二王的原因竟然出奇的简单。

“十一神祖要求那人公开两大神符供所有神祖参详，但是二符沾染太多祖食味道，那人怎么可能同意公开，便是二符主人的玄衣、绯衣也被关在祖宫。”

二符公开，就是祖食暴露，既川王找死才会公开。

谈判当然无疾而终，十一神使撤出既川，各自传回消息之后便会合在既川域外战场的本家兵将，等待各大神祖最新祖命。

神战的脚步已向十二大神域走来……

师云又道：

“那人情知势态不妙，召集众王大议。吾不发话、重天王和黎地王二位也知此事不能轻触而没有出声，于是那人第一个就问祭王之意。

祝贤弟哪知二符的牵扯，当下建议公开神符以免本神域被十一大神域围攻。祭、祀二王历来同进同退，宗贤弟也发声支持，但是不等其它主王再说那人就大发雷霆，直接废黜两大主王。

泯蛇跳出来求情，那人翻手也把它镇压，其它人哪敢再说。方才祖令已下，准备神战。”

师为呆掉：“以一对十一开战？”

这得多么大的自信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师云冷笑连连：

“既川强盛太久，他也独一无二太久，祖食更让他的信心无限膨胀。他已经沉醉在太易之主的梦里。

不过他也没全傻，用第五神妃要胁玫瑰神祖支持，用二符共享为饵争取沙门神域、庙昆神域、右西神域、持法神域，只要争取几个同盟，他就有必胜的把握。”

师为正自纳罕，就听师云体内突然一声嗡鸣，而随着嗡鸣出现的还有师云风华正茂的神躯“唰”地苍老一分。

“父亲！”师为扶住师云：“这是怎么回事？”

师云长长吐出一口郁气，他在师为扶持下坐上大椅：“你也到榻上坐下。”

师为坐下一脸担心看着师云。他有预感，师云本身出了问题。

师云眉目舒展仰靠在椅背之上：“这场神战吾赶不上了，但为父为还能坚持到你安然离开。”

师云归灭的时间到了……

“怎么会……怎么会！”师为腾地扑到师云身前。

他抱住这个不断衰竭下去的父亲泣不成声：“您这么强大，不会这么快……不要这么快……”

他从不知道，一代既川师氏主王，一位连太易也伸手可接的至神者，却连神战也无力参加……

师云苍白的手掌抚着师为头顶：

“为父愧对你兄长，也愧对你。本来打穿十二神祖神战壁垒，已经是吾做为超越神祖存在的最后一击，之后还有可能维持与神祖不相上下的实力。

奈何，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而维持这条通道的每时每刻都相当于被十二位神祖同时压制。

为父这里的十五天，接下来的却是与后世十万年等长的神祖压制……即便为父无伤也要大损元气，何况有伤在身，真的油尽灯枯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一个废人。

但是你如此优秀，吾却只有十五天触摸你的一切……

吾不甘心，吾想保护你，却更不愿意这么屈辱的活下去，所以为父以生命为引，给你开启道日。

本来上一道日与下一道日要间隔一千万年，否则必伤本源，但是为父不想等也不能等，连开七道日……哈哈哈……就是第一代师祖也没有这么做过！

令为父高兴的是，吾的儿子没让吾的心血白费。你从祖食中得到不小的好处不假，但你肯定想不到，其实最卓然的是你自己！

你的这团意识，才是超越一切的无价之宝，为父不允许你受伤害，不允许，就是你自己也不行！”

“父亲，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回去，可是你……就真的没办法了么？”师为崩溃痛哭。

怪不得从没听说最后神战既川师王如何，只知师古、宗无界等被贬落罪人城，原来师云是在神战之前归灭的1262.第1262章洞见上古秘不发丧

“为父最多坚持到后天，怕是不能留你满十五天了。今晚我们父子说说话，明天一早你就去吧。”师云一阵虚弱，乌发迅速变白。

师云突然挣扎着握住师为肩头：“不，不能这样。吾可能不知不觉归灭，自己也无法左右……为防万一还是先告诉你离去之法。

若为父提前而去，你便冥想你化形时吾用朱笔点在筼竹环中的那一点。这一点便能再次开启回归后世的通道。

你放心，这条通道为父已经维持十万年，即使吾归灭，它至少也要三天才能完成封闭，这是你最后逃生的机会。

至于且战城如何、本族如何……你都不用管……该吩咐的都已吩咐……一切就让它引爆吧！”

师为焦急道：“难道不能把师哥师姐送走？”

师云喘息数息：“傻孩子。他们全在既川神玄箓上，就算去了祖巢也不能幸免。”

师云的本事，神玄箓已拿他没办法，但是别人就不行了。若是以前，师云完全可以斩灭神玄箓在弟子、族人体内的神机，可是现在……

因此，师云已经放弃所有弟子，师入灵也不例外。

这是一种自我伤害，但凡再有一点余力，师云也不会眼睁睁这样。

一代师王的悲哀，一位古来无双的神绝强者，他的无奈又有谁懂？

“为父去后，至少会有葬祖的末世悲歌降世。吾若一直是师氏主王可以入葬神陵，但是最后吾已是超越神祖的太易神人，既川神陵再不配吾身。”师云静静说着。

“父亲要归葬祖巢？”师为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祖巢是归不去的……只要离开既川，哪都行。”师云又想起一事未有交待：“知道为父的神兵是什么？”

师为哪里知道，诚实摇头。

师云道：“为父神兵是太易神剑，它已衔命潜入神战场，金本神祖杀卜卜之仇，即便为父身死也不会放过。金本神祖最是独善其身，但这次即便不死也必垂死。若有可能，回去后你替为父找一找太易神剑殒落之地，把它的神位放在吾的身边。

至于那人，待他吞噬你师兄的时候，那座灵台自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活下来也自有其它神祖料理于他！”

不论对既川王或是金本神祖，师云都做好最后安排。

师为镇静下来：“父亲信不信儿子？”

师云一脸慈和：“父亲认你就信你。”

师为道：“我送父亲回归祖巢可好？”

师云了然看着师为：“你想带为父一起回去。”

师为重重点头：“父亲大行，在上古的恩怨已了。您不愿在既川，儿子就送您回祖巢。”

师云环顾这间小阁，半晌终于道：“也好。此间已被吾划在神道之外，可做吾的棺椁与你同行，便是全族的神位，也能在这里设下，到时你把全族一起归还本土吧。”

“嗯，儿子定会做到。”师为紧紧握住师云的枯手。

随后，师云详细教授控制中央王城、收纳东神阁之法。

而天色将明之时，絮絮之声突然断绝，苍老的师云静静安眠在坐椅之上，神态祥和而平静……

“父亲……”师为呜咽一声伏身在地。

末世悲歌并没出现，整座王城没有振动……师云为了随师为同去，连最后神葬的荣光也果断舍去。

“呜呜……”师云座下大椅传来痛哭之音，接着大岸、宝榻、书架、古籍无不呜咽成河，即使它们竭力压制悲声，整个东神阁也在微微抖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师为将卧榻收拾出来，抱师云安躺其上。

然后他席地而坐追忆短短几日却长过百万载的父子之情，良久他方打开师云留下的族谱，一块块刻起神位，不多时就在空荡的东墙设下一座神龛。最高处是师云神位，其下分别是族中宿老，还有一众师氏王孙余族主事者的神位，师筇、师古、师弓、师入灵、师周神位也在其中。

神龛下方还几方宝盒，里面还有无法摆出的近千族人的神位。

师为来到榻前重新跪倒磕头，“父亲，您暂且安身此间，他日儿子定为您和全族重铸神棺，让您带着他们荣归祖巢。我把卜卜留在这里陪您，您喜欢她，她会知道的。”

师为把手中一块小小的神位放在师云耳畔。

……

“父亲，父亲！！”师入灵使劲敲着门。这段时间，她敲门都敲习惯1263.第1263章洞见上古忍

师为只是略微踌躇便把门唰地打开。他把门口堵得严实，“师姐，请把几位师哥找来。”

“找他们，我先见过父亲再说……”说着师入灵偏身就想钻进里边。

师为重重抓住师入灵两肩。

“你干什么？”师入灵恼了，抬眼就见师为红肿的眼睛：“你这是怎么？父亲呢？”

“快去找几位师哥来……我们时候不多。”师为哽咽一声。

师入灵登时慌张。

她不确定怎么了，就是一下子慌了，踉跄着跑下去……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步声来到。

“小师弟。”师筇小声叫道。

师为坐在榻前地上一动不动：“你们进来吧，关好门。”

门开了又关，不大的阁楼内再次消音。

师筇、师古、师入灵、师周一眼就看到东墙一层层的本族神位，师云赫然位居最上！

再找师为，四人登时发现榻上了无声息的师云。

师入灵只觉天一下子坍塌，刚要放声大哭，却听师为低喝：“噤声，父亲遗言，他的死不能曝露。”

师入灵捂着嘴扑到师为身上：“你说，你说，父亲为什么会……不！他是师王，不会这么容易归灭，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

师古、师周红着眼瞪向师为，全被师筇拦住。

师筇到底是大师哥，他一把扯开师入灵：“先给师傅送行，其它的事之后再说！”

几人如梦方醒，纷纷脱笄解发额系黑带、披上黑袍，依次跪在师云遗躯榻前，行祭祀送行大筹神礼。

师氏平日间尚白佩玉，却以黑为丧，与神域间以白为丧显著不同，

而且师氏本族更有其单独的送葬神礼，俨然各个神域中的小神祖，因此师氏都是各个神祖心头的一道软刺一边痛着一边还离不得。

送葬与欢庆的大筹神礼不同，送葬神礼冗长。

五人泪如泉涌折腾了两个时辰方是结束。

这时，师筇等人俱对师云如此简陋的葬礼报以愤怒。

师为若不能给他们合理的理由，他们绝对会杀掉他！

师筇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师为：“你说，若是不能说服我们，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环顾四个随时会化成猛兽的人，师为只道：“数天之后，将是十二大神域参战的一场神战，既川师氏将要灭族，这也是我会出现的原因。”

“你撒谎！！”师入灵崩溃。

其它四人目光更化成利剑恨不能把师为切碎。

唯有师筇强自按捺：“让他把所有的话说完，杀他不在这一时半刻。”

这么多不善，师为毫无所动。

他继续道：“一切皆因为父亲境界突破，完全超越神祖达到太易神人而起。

父亲很快就能承接太易成为世间唯一源起太易的主人，达成无数古世神人也无法达成的终极。

但是这一切却在半月之前却被玄衣、绯衣给破坏了。”

“太易之主？”

此事一经说破，在场四人无不骇然。

师入灵停止哭泣：“父亲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走了？”

“一山不容二虎，你们说那人知道父亲已经超越于他，会怎么样？”师为道。

有些事师为绝对不能说，但是师云之死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应该知道也是师为当做的。

师周驳道：“师傅成为最高一人，不说一头猛虎，就是几头又能拿他如何？！”

师筇喝道：“你还想怎么编造？”

师为道：“玄衣、绯衣所破坏的正是父亲即将到手的道果。父亲道果是两大神符。它们出世的时候，父亲已经没力量蕴养。你们也清楚三师哥魂力魂法之高，而二符正值细小，父亲便将它们暂寄三师哥体内维持，他则抓紧时间恢复。

三师哥为人你们清楚，寄养神符哪会让他们认主，因此二符一直是无主之物的模样跟在他身边。

你们不是好奇三师哥为什么会被四大正神带走么，就是这个原因。

玄衣、绯衣在祖宫昆中园偷袭三师哥，致其昏迷，二符幼小惊得露出形迹，玄衣、绯衣以祖血血祭强夺二符，父亲立受重伤。”

事到此事，师筇也好，师入灵也好全部呆若木鸡。

师周望着眼前苍老归灭的师傅放声大哭：“师傅，您怎么不跟弟子说，弟子一定会杀掉那两个废物抢回神文，您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忍了…1264.第1264章洞见上古诀别

师为拭去泪水：“父亲之所以忍而不发，是要从后世引我前来。父亲已经达到穿透十二神祖神战壁垒窥见后世结果的地步。

既川全面战败，神域成残域，除了暗裔浅唱，神祖王族连同所有主王神城全部覆灭。而我就是父亲送去后世留下的师氏王族唯一后人，不在当前宇世神道之中。

来此，只为父亲要将所有传承教授于我。

本来他可以将你们从神玄箓上斩下，带全族回归祖巢，不曾想被玄衣、绯衣破坏，你们再脱身不得。

昨夜大归前，师傅将全族族谱交到我手上，嘱我在此为全族立下神位，此阁将与我一同回归后世，他日也将由我送全族一起回归祖巢。

我们本不该相见，是父亲宽容准许我与你们相认，时间短暂，相见恨晚，而今我真要走了。这是父亲行前留给你们的。”师为拿出几块神令分别交给四人。

“师傅本意秘不发丧，也不让你们知道。但他知道我的为人，必会让你们见他最后一面。一是不放心于师哥师姐，二也怕你们牵怒于我，所以才留下神令。”

师入灵骂道：“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师为道：“时日虽短，但我知道师哥师姐都是信义之人，你们既然认下我，就会跟父亲一样信我。”

师为嘴上说得漂亮，其实内情却是四个师哥师姐怎么也不会在父亲遗身前大动干戈甚至见血，这是古礼。

上古的礼治于人强于后世万倍，也是宇世公认的信条。

所以，礼乐大兴也是上古比后世兴盛的一个重要原因。

“……非死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只因你不在当世神道……”师周手捏神令喃喃道，方知小师弟的来历。

明白马上要死还无可转寰，哪一个也要失魂。

看过师云简短遗言，师筇长叹一声：“我们错怪你了。此事你本不能泄漏，仍冒着危险让我们明白前因后果，就算死，我们也不算白死。”

师古郑重其事合手向师为一揖：“既然神战将至，六师弟还是快走吧。我们的神位也拜托你了。”

师入灵突然道：“刚刚祖宫传下祖命，让北宫正和任宥继位祭、祀二王执掌角山，第五神妃不知为何也被打入罪宫……小师弟，这事后世怎么说？”

师为道：“北宫正和任宥不能化出王司南，偏又神战在即，只得厚着脸皮商借祝、宗二位主王的司南。两大主王顾全大局忍痛相借，最终让两大司南蒙尘亿亿万年。后来宗氏灭绝，只有祝氏崛起一位绝世小王，抢回祭王司南，祀王司南则毁了。

而第五神妃是那位要胁玫瑰神祖的最大筹码，为什么会打入罪宫后世也无人知晓，只知道玫瑰神祖为了这个亲女付出了整个神域崩溃的代价。”

“……”师入灵无语，想了想又恨恨道：“这事肯定跟父亲的神符有关！”

众人点头。

师为顺势将废黜祭王、祀王和贬落泯蛇的原委道出，屋内静默。

既川王已经昏聩疯狂，无怪最后灭亡……

“宗无界呢？”师周讶然道。

“宗无界被祖命贬落原生界守灵，一身修为化为无有，二师哥也在其中。你们毗邻而葬，我因缘际会得到一次进入原生界的机会，将你们寝墓带出原生界，同时也得到二师哥的师氏五意。说起来二师哥与我有半师之义，请受我一拜。”

师为向师古叩首。

师古骤闻如此未来，只觉五雷轰顶无处着落。

他勉强扶起师为：“真是那般也算幸运。你且起来，把知道的事情细细讲来。就算死，我们也不能便宜玄衣、绯衣那两个杂碎！！”

沉闷而平静的声音是东神阁唯一的旋律。

一代太易神人的神躯前，五个弟子儿女在做最后的告别。

归灭的至神者遗躯不可靠近，而且更加危险，然而师云对五人的信任无远弗界，最后的棺椁也对他们放行。

站在门口，四人依次与师为拥抱。

转过身师入灵用力抹抹脸庞，霎时无尽悲伤尽去重新变做妖娆活力。她第一个跑下阁楼。

接着是师周、师筇，最后师古也昂扬出门，门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