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狼吃狼

要想一夜之间覆灭一个园区，只有官方才能做到。

这个判断一落定，鬼爷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渗。

枭雄也是人，面对华夏一年比一年收紧的绞索，他第一次生出一种"这摊子越来越难支"的无力感。

曾几何时，他们还能靠着“Q商”“投资客”的名号，把身份洗得漂漂亮亮，出入高档会所，与地方官员握手合影，宴席上觥筹交错，谈的是“跨境合作”。

那层皮一披，血淋淋的生意就变成了体面的买卖，连海关的货柜都能多开一条绿灯。

可现在，这层皮已经捂不住了。

国内谈缅色变。

谁家的孩子不见了，第一反应就是缅G国；谁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诈骗。

反诈的力度一年比一年大，宣传铺天盖地，拦截层层加码，客户越来越精，越来越警惕，哪怕是他们绞尽脑汁升级出的新骗术，成功率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从前一只羊能薅三次毛，现在十只羊能骗到一个，就算烧高香了。

当饿狼吃不到羊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自己吃自己。

最近几个月，集团内部的火并已经起了苗头，几个园区的话事人表面听命，背地里都在偷偷挖别人的墙角、撬别人的渠道。

会议室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各种推测都来了。

“行了。”鬼爷听他们扯了一堆鸡皮蒜毛的事情，终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K园区现场有没有消息传来？”

小五连忙直起身子：“已经安排人去看了，不过那边契卡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我们的人不好靠得太近，目前只能确认园区主体建筑基本被焚毁，伤亡人数无法统计。”

“抓紧时间

。”鬼爷的声音沉下去，“我要知道是什么势力敢这样做。”

小五连连应是，屁股刚沾回椅子，坐在鬼爷下方的一个女子却站了起来。

这女子叫阿玲，三十出头，眉眼生得冷，是集团里专门对接境外大客户的人。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条未读消息，看神色，已经等不及了。

“鬼爷，”阿玲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焦躁，“山崎他们昨晚有人去了K园区收货，信号消失在那，那头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话里话外，是让我们——给个交代。"

鬼爷听到“山崎”两个字，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倭寇国，是这整条诈骗产业链最大的金主之一。

他们那些走私出去的器官，十之八九都流向了倭寇那边，一整套配套的产业链早就铺得严严实实。

而山崎是倭寇国几个地下医疗财团的中介人，每年为集团带来数亿美刀的利润，还牵线搭桥介绍了不少国际买家，如果这条线断了，对集团的打击比损失一座K园区还大。

可话又说回来，山崎这态度，也让鬼爷心里窝着火。

断了货的是他们，死了人的是他们，损失最惨的也是他们，可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嘴就是“给个交代”，仿佛他们才是做错事的那个。

“阿玲。”鬼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阿玲立刻站直了身子：“鬼爷，您说。”

“告诉他们，我们损失更重，K园区的覆灭直接导致了数亿资产蒸发，大量客户数据毁于一旦，至于他们的人……如果他们还有幸存者，我们一定提供他们所有人的下落和证据，要让他明白，动手的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势力，是华夏出马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这段时间，所有园区收紧防御，联络

各个码头、口岸的眼线，严密监控周边武装势力的动向，至于下一步动作，等查明K园区覆灭的原因再说——我不希望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停下来？”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忍不住出声，“鬼爷，好几个单子都排着队呢，停了，钱就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了……”

“钱漏了，可以再挣。”鬼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命没了，你去哪儿挣？”

一句话，把那人堵得哑口无言。

散会之后，各园区的头目陆续离开。

鬼爷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幅烧成废墟的卫星图，眼里那些疲惫和阴沉，像墨汁一样化开。

他思考了许久，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对面响起一个粗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滇西口音：“小鬼，有何贵干。”

“K园区一夜之间被毁了。”听到对面的声音，鬼爷的声音也平静下来：“我想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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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三人回到石沟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柳水瑶从魔都回来了，正在木屋门口和赵伊曼说话。

进了屋，李渊简单把这一趟的事跟众女说了一下。

交代完这些，渊便去到了山腹中砸开的密室，里面的灯光自然亮起。

这间密室，堆着他获得的古物。

黑塔、戒指、香炉……林林总总，十多件，一件件摆在特制的木架上，都够得上一个传武世家的全部家底。

李渊站在屋子中央，抬起手，心念一动。

藏在虚无空间中的两样东西，被他取了出来。

一样，是那颗从石学兵手里得来的晶石，装在紫檀木盒里；另一样，是那把龙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