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一人夜袭

入夜，秦奕巡视城头，见将士们累得瘫坐在地，却依旧咬牙握着刀。

他吩咐伙房抬来热粥、烙饼，

这米粥白花花、香喷喷，将士们一人一碗，捧着滚烫的粥，狼吞虎咽，脸上满是劫后余生又踏实的神色。

曹友义大步登楼，抱拳道：“秦都督，鞑子今日只是试探，明日必调大炮来轰城，德州城墙虽厚，扛得住几轮炮轰？”

秦奕目光沉静，缓缓道：“我知道，所以不能只被动守城。”

“鞑子远道而来，粮草辎重、炮车骡马，肯定屯在后方，今夜，我一人出城，绕道奇袭他的粮道与炮营，把他的炮车烧了，把粮草断了，他明日便没法轰城。”

曹友义一惊：“出城？城外可全是鞑子游骑！”

秦奕目光如炬，沉声道：“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料不到我敢出城。”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我们现在便是残兵败将，远不如关宁铁骑，不敢出城夜袭。”

“便是觉得我有一些胆气，敢出城夜袭，却也不会想到，我的夜袭，是只我一人摸过去，夜袭他们的后军辎重！”

曹友义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重重一拱手道：“秦都督保重！末将守城，绝不放一个鞑子进城！”

夜半三更，德州北门悄然洞开一道缝。

秦奕一人，借着沉沉夜色，无声地潜出城去，绕过鞑子前营的游骑，直扑二十里外的粮草大营。

此时，鞑子的粮营外，有镶白旗的护兵把守，可夜静更深，守卒松懈。

秦奕一马当先，长刀一挥，一人一马闯了进去。

随后，火把掷入粮堆，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炮营里的大炮，被泼上火油，烈焰腾空。

鞑子兵惊惶四起，乱作一团。

秦奕并不恋战，一把火烧尽粮草炮械，便冲杀而出，借着乱势与夜色，杀出一条血路，奔回德州。

身后，粮营的火光映得天边通红，那是鞑子南下的辎重，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尼堪面色铁青。

炮车化作了焦炭，粮草烧得干干净净，远道而来的锐气，先折了三成。

帐中诸将，有的主张连夜撤军，有的主张孤注一掷强攻。

尼堪沉声道：“此人确实有胆色，可他一夜烧我粮草，却也暴露了德州城防未固，炮轰不成，便强攻，粮尽，便速战速决，趁他得意，一举踏平德州，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他整顿残兵，果然于次日再起攻势。

第三日，尼堪亲督镶白旗精锐，发起真正的猛攻。

甲兵踏着同伴的尸体，架云梯、攀城墙，攻势如潮。

德州城头，秦奕早已布置好一切。

滚木擂石、热油火罐、土雷弓箭，层层叠叠。

他亲自立于北门城楼，长刀所指，守军拼死抵抗。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在德州城下展开了整整三日。

镶白旗甲兵几度攀上城头，又几度被守军以血肉之躯推下城去。

德州城头那面大明龙旗，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却始终不曾倒下。

秦奕浑身浴血，亲自持刀在城头厮杀。

北门一段城墙被撞开缺口，他第一个堵上去，长刀横扫，硬生生将冲入缺口的十几名鞑子尽数劈翻。

东门被云梯突破，曹友义也是带兵死顶，用滚木把攀城之敌砸落城下。

每一处被撕开的口子，都第一时间被堵上、封死，硬生生以血肉与悍勇，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城防。

城中百姓，也被这血战激起了死守之心。

妇孺在城下煮粥送饭，青壮搬石运木，连半大少年都帮着抬箭箱、滚木。

十六万石大米养着满城士气，更养着满城人心。

人人都知道，城破，则家破。

守住德州，便守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打到第三日黄昏，镶白旗甲兵又一次潮水般退去，城下堆起的尸骸，几乎与城墙齐高。

打到第四日，尼堪终于撑不住了。

粮草被焚、锐气已失、强攻不下，镶白旗死伤惨重，营中怨声载道。

他在帐中权衡再三，终于恨恨地下令：“收兵，退军！”

镶白旗缓缓后撤，退出德州地界。

德州城头，守军望着缓缓退去

的鞑子铁骑，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守住了！

德州，没有陷落！

秦奕拄着长刀，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渐渐远去的鞑子旗帜，又低头望向城中欢呼沸腾的军民。

他握刀的手满是血污，却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朱慈烺登上城楼，望着这位浴血而立的总兵，又望着城下欢呼的人群，眼眶微热，沉声道：“秦都督，我们……赢了！”

秦奕转身，拱手道：“陛下，臣说过，德州，稳得住。”

“鞑子退了这一遭，一时半刻不敢再来。”

“来日，臣当亲率四镇之兵，北出沧州，与鞑子再决高下。”

朱慈烺重重点头。

“好！”

“朕等着你收复京师的那一日！”

当然，收复京师不会这么容易。

鞑子这来的不过是镶白旗和镶蓝旗的一股罢了，八旗精锐还在陆续从山海关进入关内，往后，只会更难！

真要是怼上，大明这边的战斗力还是有一点儿不够看。

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鞑子八旗大军，绝对称得上是这世上最强的一支队伍，便是西方那些帝国大军，在鞑子的八旗大军面前，也不够看！

这时候的大明想要打赢，就必须要依靠火炮这种重型武器。

唯有造出来更多的火炮，用火炮守城，再用火炮来对战鞑子的八旗骑兵精锐，才有打败他们的可能。

今日这守城，也不过是那尼堪轻敌，再加上，来的也只是镶白旗和镶蓝旗的小队，五万人左右，真正的精锐也只有两万。

攻城之战，本就难打。

尼堪的后撤，也并非是真的撤军，再也不来了。

他的大军，在吴桥那边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信使北上，前往沧州想洪承畴调运辎重。

与此同时。

从南京出发的史可法、高杰所部，一共两万人马，也是星夜赶路，如今已经到了徐州。

北边再一次传来信使。

史可法连忙上前，接过书信，打开来看。